顾云归极其自然地引导着座位，看似随意，却让自己恰好坐在了张楚然的旁边。
客户经理mark和李薇坐在了对面。
话题很快围绕刚才的金融案例展开。
李薇很健谈，与顾云归和mark交流着。顾云归表现得很得体，与两人交谈，但身体的重心却微不可察地偏向张楚然一侧。
趁着李薇正兴奋地和mark讨论一个技术细节，顾云归微微侧过头，将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公开场合的正式，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和亲密：
“腿……还疼吗？”
他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际。
张楚然的身体瞬间绷紧了。
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正在交谈的李薇和mark，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顾云归的话，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握紧了。
她不想理他。一点也不想。
顾云归等了几秒，没有得到回应。
他并不气馁，反而将身体又靠近了毫米，声音更低，更沉，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，重复问道：“站着那么久，是不是又难受了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膝盖上微微发白的手指关节上。
张楚然的心跳得飞快，一种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。她太了解顾云归了，如果她不回答，他绝对会一直问下去，用各种方式，直到她崩溃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依旧没有看他，只是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，声音细若游丝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
“……还可以。”
得到了回应，顾云归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关切取代。
他得寸进尺，继续用那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：“药按时吃了吗？晚上回去记得热敷一下，不然明天会更难受。”
他的关心无微不至，却像一张网，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，让她无所适从。
张楚然终于忍不住了。她猛地转过头，瞪向他，尽管努力压制，眼底还是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，同样用气声咬牙切齿地反驳：
“顾云归！你昨天不是说了……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？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委屈。
看着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彻底冰封的模样，顾云归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得逞的、带着点痞气的笑容。
他迎着她愤怒的目光，理直气壮地、同样用气声低语回应，眼神里充满了狡黠和无赖：
“小学姐，你记性不太好啊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：
“我昨天说的明明是——‘今天’不再烦你了。”
“你看，现在是‘今天’了吗？已经是新的一天了。”
他的逻辑无懈可击，却又无比强词夺理。
“你……！”
张楚然气得一时语塞，脸颊因为愤怒而泛起薄红，看起来比刚才那副苍白的样子生动多了。她完全没想到他能如此堂而皇之地曲解字眼！
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，顾云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。
他趁热打铁，继续低声逗她：“所以，我现在出现，合情合理，对吧？”
张楚然狠狠瞪了他一眼，猛地转回头去，再也不肯看他，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，显示着她被气得不轻。
顾云归见好就收，没有再继续撩拨。
他也将目光转向正在交谈的李薇和mark，仿佛刚才那段低声的交流从未发生过。
但只有他知道，刚才那短暂的、带着火药味的低语，远比之前所有冠冕堂皇的关怀更让他感到一丝真实的靠近。
至少，她对他有反应了，不再是彻底的冷漠和无视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她生气？
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哄。
案例讨论环节终于结束，导师宣布上午的活动结束，大家可以自由前往公司食堂用餐或者自行解决。
人群开始喧闹起来，纷纷结伴准备离开。
张楚然暗自松了口气，只想赶紧和同学汇合，融入人群，远离身边这个巨大的麻烦源。
她刚站起身，想对李薇说“我们去食堂吧”，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握住。
她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，对上顾云归那双带着笑意却不容拒绝的眼睛。
“食堂人多，走过去也远。”
他声音放低，带着哄劝的意味，指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带来一阵战栗，“你的腿不能久站更不能多走，我带你去个空会议室休息，安静点。
你想吃什么？我去买。你的口味，我都清楚。”
这话里的亲昵和理所当然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