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里,这里是三州政务运转的核心,官员们来来往往,脚步匆匆,脸上都带着一种追随新主、开创盛世的亢奋与自豪。
可今天,这股亢奋与自豪,却被一股足以将人骨髓都冻结的恐惧,冲刷得一干二净!
大堂之内,几十名刚刚投靠韩云,被委以重任的官员,此刻却像一群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鹌鹑,一个个脸色煞白,缩着脖子,聚集在一起。
他们不是被召集来的。
而是听到那个天塌下来的消息后,不约而同,六神无主地跑来这里的!
“诸……诸位,都听说了吧?”
一个身材微胖,平日里总是满面红光的官员,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十……十三路诸侯……号称……五十万大军啊!”
五十万这个数字,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,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!
大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!
只能听到一阵比一阵粗重的喘息声!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终于,一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官员,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这些人,在袁家那些人眼里,可都是板上钉钉的叛徒啊!”
“一旦城破……一旦城破,我等……我等必将被千刀万剐,株连九族啊!”
这话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!
在场的所有官员,无不骇然色变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!
他们都是新近投诚之人,根基尚浅,对韩云的忠诚度,远没有王霸、吴用那批元老来得高。
他们投靠韩云,无非是看中了他的潜力,想在这乱世之中,为自己和家族谋一个泼天的富贵!
可谁能想到,这富贵还没捂热乎呢,催命的阎王就先上门了!
而且一来就是十三个!
还他娘的带着五十万小鬼!
这还怎么玩?
“我……我不该的!我当初就不该听信了那韩云的鬼话!”
一个官员猛地站起来,悔恨交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,哭嚎道:“现在好了!全家老小的性命,都给我搭进去了!我……我是家族的罪人啊!”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!”
另一个官员尖叫起来,状若疯魔。
“赶紧想想办法!想想怎么活命啊!”
“办法?能有什么办法?”
众人如坠冰窟,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“那可是五十万大军!一人一口唾沫,都能把咱们邺城给淹了!拿什么挡?用头去挡吗?”
“韩圣主……不,韩云他到底是怎么想的?他怎么会惹上这么多仇家啊!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?”
恐慌、绝望、悔恨、埋怨……
各种负面情绪,如同瘟疫一般,在大堂内疯狂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原清河郡守,如今的督察院御史赵腾,猛地一拍桌子!
“砰!”
巨大的声响,总算让这群乱了方寸的官员们,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“慌什么!一个个哭爹喊娘,成何体统!”
赵腾厉声呵斥,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,此刻也布满了冷汗,但他强撑着,维持着自己作为这群降官之首的体面。
“事已至此,慌乱又有何用?只会自乱阵脚!”
众人被他一喝,虽然依旧恐惧,但总算是停止了哭嚎,一双双无助的眼睛,齐刷刷地望向了他,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赵腾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沉声道:“当务之急,是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一个声音就怯生生地响了起来。
开口的,正是那位以风雅自居,被韩云“请”来邺城的原兖州刺史。
这位老大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风雅之态,他脸色苍白如纸,颤巍巍地说道:“赵大人……事到如今,大势已去,咱们……咱们还是早做准备,给自己留条后路吧!”
“后路?”
赵腾眉头一皱。
“什么后路?”
那原兖州刺史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了声音,急切地说道:“趁着联军未到,城中还未彻底戒严!咱们……咱们赶紧派心腹,将家眷和金银细软,偷偷送出城去!”
“往南边跑!一路向南,能跑多远是多远!”
“只要人还在,钱还在,到哪里不能东山再起?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诸位!”
与官府衙门内那群文官的惊慌失措、六神无主截然不同。
邺城城外,绵延十里的军营之中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!
这种寂静,并非安宁,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,令人窒息的压抑!
肃杀之气,凝如实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