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士兵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间，发出了“咕咚”一声脆响。
他的目光，已经不再是看向城外，也不是看向城内的百姓。
而是不受控制地，死死地，黏在了不远处，那道如同雕塑般僵立在寒风中的身影上！
孙传庭！
他们的主帅！
东郡的郡守大人！
可现在，在他们的眼里，那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！
那是一座会走路的金山！
是一个能让他们一步登天，光宗耀祖的绝世宝藏！
“咕咚……咕咚……”
吞咽口水的声音，在城楼上此起彼伏！
士兵们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每个人的眼神里，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！
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、犹豫、疯狂和贪婪的炙热光芒！
怎么办？
一个诛心的问题，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疯狂盘旋！
忠诚？道义？
去他娘的忠诚道义！
现在城外的韩爷，直接开价黄金万两！
这还用选吗？
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选择题！
是送分题啊！
一个胆子稍大的小队长，悄悄地，用眼角的余光，瞥向了身旁的几个心腹弟兄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那眼神，已经说明了一切！
干不干？
而那几个弟兄，在短暂的对视后，几乎是同时，微不可查地，轻轻点了点头！
干！
一瞬间，一种无声的默契，如同一张弥天大网，瞬间笼罩了整个城楼！
孙传庭只觉得一股寒气，从脚底板“蹭”的一下，直冲天灵盖！
他猛地回过头！
正对上了一双双……冒着绿光的眼睛！
那些曾经对他充满敬畏和忠诚的眼神，此刻，荡然无存！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……审视！
估量！
是一种屠夫看待宰羔羊的眼神！
“噗——！”
孙传庭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，一口黑血，猛地喷了出来，洒满了身前的城垛！
他完了！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！
从韩云喊出那句悬赏开始，他孙传庭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！
他不是败给了韩云的千军万马。
而是败给了这世间最可怕，也最无法抵挡的东西。
人心！
……
重赏之下，必有勇夫！
夜里，整个东郡城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。
白天的喧嚣与疯狂，仿佛被这浓稠的夜色，给尽数吞噬。
然而，在这片死寂之下，涌动的却不是平静，而是比岩浆还要炙热，比深渊还要恐怖的贪婪暗流！
黄金万两！
这四个字，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，刻在了城内每一个活人的脑子里，烙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！
城墙之上，原本应该巡逻的士兵们，三三两两地聚在黑暗的角落里，连火把都不敢点。
他们的呼吸，粗重得像是破旧的风箱，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，闪烁着狼一般的绿光。
“都……都听清楚了吧？一万两……黄金！”
“废话！韩云那大喇叭，吼得老子现在耳朵还嗡嗡的！那可是金子！能把人活埋的金山啊！”
另一个士兵咬牙切齿地说道，拳头捏得“咯咯”作响。
“干了！他娘的！咱们给孙传庭那老东西卖命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！现在韩爷给咱们指了条明路，再不走，就真是傻子了！”
“没错！干了！”
“干他娘的！”
压抑的低吼声，在城墙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。
忠诚？道义？
在能让人十辈子都衣食无忧的黄金面前，这些东西，连个屁都算不上！
郡守府内。
孙传庭面如死灰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，瘫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从城楼上回来后，就一句话也没说。
府内的亲兵、下人，看他的眼神，也全都变了。
那种赤裸裸的，不加掩饰的贪婪，就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，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最后的尊严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守大人了。
他现在，只是一件行走的“货物”。
一件价值万两黄金的，珍贵货物！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孙传庭神经质地笑了起来，笑声沙哑而悲凉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。
偌大的府邸，此刻却像是一座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