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他都亮着台灯在背资料，只是偶尔会传出一两声粗口。
“草，真能吹牛逼，还投资不低于千亿……”
“人均收入提升……五千？扯鸡儿蛋吧！老子种一辈子地都不敢说这话……”
陶杰睡到大半夜让尿憋醒，爬起来看着老爸小屋灯还亮着。
放水回来拉开门，里面的烟宛如实质扑面而来。
“你这是抽了多少啊？”陶杰看他桌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蒂，“你还要不要身体了，这样整我给你撤职了啊。”
陶文彬好不容易当的官，瘾还没过完，怎么可能容许有失？
他手按住腰带，就看到儿子一溜烟没了踪影。
第二天一早，东方泛起了鱼肚白，陶文彬才一肚子疑惑的睡了过去。
临近中午，他起来发现陶杰正蹲在墙头上，指挥铁柱用院子里的灶台炖鱼。
“把料炒出香味，对，别糊了，看着点啊。”
“别放水，倒啤酒，够你喝的，那么小家子气干什么？”
“哎，架柴，那玩意不花钱，省它干什么……”
陶文彬过去就是一巴掌，“有你刷嘴这功夫，干啥不自己动手！”
陶杰在墙上晃了两晃，“铁柱要学的。”
铁柱这帮憨厚的露出一口大白牙，“叔，老板没骗你。”
陶文彬一看这俩人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，也懒得管，拎着裤子去了厕所。
回来以后喊陶杰进屋，他看了资料觉得这活自己干不了，通篇下来，他印象就仨字，吹牛逼！
不管是承包费还是投入资金，动不动就几个亿，什么产值销售额，他倒是懂，但那数字，光查零都看花了眼。
进屋以后，陶文彬手扶着腰带，“你小子，是不是想把你老子送进去？”
陶杰纳闷，这话怎么说的？
伸手想摸他额头是不是温度不正常被打回来，“爸，你喝了？”
“我能不能喝你不知道啊！”陶文彬把门关上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这刘书记上咱们家，是不是想跟你玩官商勾结？”
“哪有的事，你这是什么脑回路。”陶杰松口气，知道他误会了，“我是想带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的。”
“就靠吹牛？”陶文彬撂下脸子，不乐意，“小时候我怎么教育你的？做事要讲良心，不能急功近利，要懂感恩，你可好……”
他把电脑iPad拿过来，手指在上面点着，“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？我给你爷上坟都没烧过这么多纸。”
陶杰无奈，“你不信是不是？你把手机拿出来，看看公司账户有多少钱！”
注册账户的时候，银行账户留的就是老爸和王超的电话，他们应该有短信提醒才对。
“不是一百万吗？”陶文彬掏出手机，“你当我不识数？”
给手机解锁，然后调出短信，眯着眼睛，手指在上面，“个十百千万……”
到最后眼睛瞪圆，“一百亿？你抢银行了？”
“那个银行有一百亿让我抢？”陶杰气乐了，老爸但凡有老陈十分之一的精神头，也不至于一辈子被管得死死的。
“那你抢几个？”
面对老爸，陶杰直接趴炕上，“你不就是想揍儿子过瘾吗？找什么借口！”
打是不能打的，别说儿子这么大，就算是冲着钱的面上，老陶也下不去手。
但凡刮破点皮，要是按斤算，他都赔不起！
老陶的电话声响起，他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个台阶，“喂，谁啊？”
“您好，陶董，我是秀城招商办主任，今天下午，县里会召开一个研讨会，想邀请您参加，不知道您时间能不能安排得开。”
对面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听不出多大年纪，但说话却客客气气。
陶文彬没想到是正事，连忙答应下来，“有，有，我这就出发，用不上半小时就到县里。”
“那行，等下我加您的微，把地址发给您。跟您确认一下，这个电话就是您微吗？”
“对，这就是。”陶文彬挂了电话，腰杆子也挺直了。
以前也不是没开过会，那还是在村部……
“那个，我等下有个会，你安排一辆车送我。”说着，起身出去到厨房转一圈，当时暴怒，“谁煮的饭，不知道把开关按下去？”
……
高霞电话打完，有点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六七年前，也是在秀城，自己当着陶家的面，把陶杰说的一无是处，说陶家全家都居心叵测想着攀高枝……
她到现在还记得陶文彬和陈美娟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的样子。
当初，他们眼神中的愤怒都历历在目。
而现在，陶家却是她需要亲自打电话邀请，还怕人不来的存在。
在她愣神的时候，底下工作人员敲门，“高主任，会议室布置好了，您要不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