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想到自己。
如今的他，有康城，有李雨，有黑沙，几位营长......
还有那些一路走来的流民兄弟。
这还不够吗？
马元白又想起飞燕区的毁灭，想起他和黑沙追查了那么久的真相。
以他们的实力，就算调查到了真相，知道了答案，又能如何呢？
再加上今天在金城发生的事，哪怕只是调查真相这一点，他们两人都根本做不到。
马元白抬头看向李雨的背影。
李雨，或许是他们能找到真相唯一的希望。
但，把他们的事强加在李雨身上，合适吗？
马元白低下头，心态也有了些许变化。
他似乎明白了，黑沙为什么不愿意麻烦李雨。
同时，他也感受到了黑沙的想法——有些事，不是不想做，而是不能这么做。
马元白陷入沉思。
此时的黑沙，则是比马元白看得更清。
他已经意识到之前的想法是错的，自己完全可以信任李雨。
李雨也一定愿意支持他们。
心态有了改变后的黑沙，彻底恢复了理智。
他看着对面的三位中将，迅速分析局势。
既然对方可以呼叫支援，还能这么快赶来，说明有着某种沟通能力，说不定还能继续叫人。
而且这里是金城核心区域，在这里动手，后果对他们和李雨都极其不利。
还可能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，用这件事来故意说事。
黑沙想了想，还是压低声音：
“城主，要不我们先走吧。”
他虽然已经彻底的信任了李雨，但也并不想让李雨因为这么点表面上的调查，就陷入这么大的纠纷。
听到黑沙的话，马元白也回过神来。
不过他却微微摇了摇头，嘴角带着轻微笑意。
暗叹黑沙虽然心态转变了，但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总想着不给李雨添麻烦。
只怕，李雨不是这么想的。
果不其然——
李雨听后无动于衷，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他甚至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隧道更深处。
那目光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看康城自己家的后院。
那里，似乎才是李雨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三位中将察觉到李雨的目光后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隧道深处，黑暗的尽头，是钢铸的地下研究所。
如果让李雨继续深入，如果让他看到那些，甚至将其破坏掉……
三人不敢想后果是什么。
“拦住他！”
周桓嘶声喊道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
“不能让他……进去……”
可他喊完，才发现没有人敢动。
那些军官和士兵，那些执法队，全都站在原地，像是被钉住了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不敢动。
刚才那一箭，已经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。
而扶着他的周峥和周骁，也同样不敢轻举妄动。
虽然李雨刚才有偷袭的成分，但确实一箭就将周桓的后续战力给废了。
甚至两人联手都差点没挡住。
见众人不敢动。
周桓的脑海中不由闪过上将的铁血手段。
那些任务失败的部下，那些办事不利的军官，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
现在不拦，他们事后会被上将直接惩戒，只怕生不如死。
拦，以李雨的实力，恐怕他们合力也很难阻挡。
但.......
周桓的视线莫名扫过李雨，心底有一种直觉。
以李雨的过往事迹和英雄身份，他们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，有一丝希望。
周桓转头看向周峥和周骁，两人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到了现在这个地步，哪怕知道拦不住，他们也必须拦截。
最起码表面的形式，也是需要走的。
也只有这样，才有可能让上将在事后不再追究。
想到这里，他们已然没有退路。
周峥咬了咬牙，松开周桓，上前一步。
雷电重新在掌心凝聚，银白色的电弧在指间跳跃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“李雨。”
他声音干涩，试图最后的劝说：
“那里是军部禁区，你不能靠近……”
周峥话没说完，就闭上了嘴。
因为李雨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但周峥却感觉，自己整个人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。
从里到外，从身体到灵魂，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那双眼睛下面，无处可藏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