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那部破烂手机屏幕上,冰冷的暗金甲骨文如同凝固的血痂,烙印在缓缓旋转的、结构亵渎的青铜罗盘模型下方。
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烧红的铁钉,狠狠楔入我的瞳孔。
解脱?归零是解脱?
冷白形神俱灭,悼亡钟自我湮灭,中原坐标点千万人被诱导着化为虚无的养料…这他妈算什么解脱?!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胖子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,小眼睛死死瞪着那行字,脸上的肥肉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,“谁他妈要这种解脱!胖爷我还没吃够涮羊肉呢!”
他的嘶吼像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锁定我们的那股“格式化”之力,冰冷、纯粹、毫无情感,已悄然降临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,没有撕裂空间的恐怖景象。这是一种更本质的、更令人绝望的抹除。
我感觉自己的“存在”本身——构成我身体的每一个粒子,维系我意识存在的每一点信息印记——
正被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,冷酷地标注为“冗余”、“错误”、“待清除项”。
视野的边缘开始褪色。
不是黑暗,而是一种…绝对的“无”。
仿佛宇宙的画布正在被无形的橡皮擦,从我和胖子所在的位置开始,一点点擦去。
胖子冲锋衣的橘红色正迅速变得灰白、透明,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变得模糊的手掌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被扼住般的抽气声。
《终极清除协议启动!》
《存在根基剥离进程:1%…5%…10%…》
《主体…意识…稳定性…急速…下降…!》
泠的警报带着一种濒临解体的杂音。
思维如同被冻结的齿轮,艰涩地转动着,仅存的念头被那行“劫启自湮,归零乃终脱”的甲骨文死死攫住。
它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我的意识,释放着令人麻痹的绝望毒素。归零才是解脱?
难道我们所有的挣扎、牺牲、痛苦,都只是加速奔向这个“终极解脱”的可笑徒劳?不…不对!这感觉…不对!
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这冰冷的“解脱”教义彻底冻结、同化之际——
嗡!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尖锐的刺痛,猛地在我意识深处炸开!如同冰封湖面下,一根不屈的钢针狠狠刺出!
冷白!
是冷白引爆造物痂前,最后残留在三星堆污染核心里的那缕意识碎片!它没有消散!
它像一颗被遗忘在污秽泥沼里的钻石,在这灭顶的格式化洪流中,顽强地折射出最后一点锐利的光芒!
这光芒并非温暖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绝然否定意味的刺痛!
它没有传递任何信息,却像一柄无形的冰锥,狠狠凿向那行“归零乃终脱”的甲骨文!
轰!
我的意识仿佛被这冰锥凿开了一道缝隙!
一股源自三星堆龟甲内部、被冷白意识激活的、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,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顺着这道缝隙,轰然冲入我的思维!
不再是痛苦扭曲的记忆画面,不再是亵渎的星图癌变。
这一次涌入的,是无数破碎的、由暗金色甲骨文和扭曲符号构成的…冰冷“经文”!
它们如同狂暴的冰雹,密集地砸落在我濒临崩溃的意识冰面上:
“…湮非终…劫无休…归零…虚妄…枷锁…”
“…饲…神…饵…永…堕…轮…”
“…祀…血…火…铸…钥…破…囹…”
这些甲骨文碎片比屏幕上的那句更加古老、晦涩,充满了血腥祭祀的隐喻和令人窒息的恶意!
它们彼此冲突、撕咬、却又诡异地指向同一个核心——否定!
对“归零乃终脱”的彻底否定!它们揭示的,不是解脱,而是一个更深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陷阱!
“呃啊——!”
我抱着头颅,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。
两股截然相反、却同样冰冷庞大的信息洪流在我脑中疯狂对冲、撕扯!
一边是归零者灌输的、带着终极诱惑的“解脱”教义,一边是三星堆龟甲揭示的、充满亵渎与绝望的“永劫”真相!
我的意识成了它们交锋的战场,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思维被撕裂、灵魂被冻结的剧痛。
“小满!撑住!别让那鬼玩意儿洗脑了!”
胖子模糊的嘶吼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。
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快速“褪色”,变得半透明,但他那只还能动的手,正死死攥着背包里仅剩的几张符箓,胡乱地往我身上拍。
一张皱巴巴的“清心咒”符纸拍在我额头上,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引燃,化作一簇微弱的青烟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、却真实的灼痛,如同溺水者抓住的一根稻草,让我在意识沉沦的边缘获得了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