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时间思考。
“执…行!”
我用尽最后的意志嘶吼。为了冷白最后那点烛火,为了胖子那条贱命换来的机会,这标本,老子当了!
轰!
一股源自肋下源点深处、早已死寂的地方,被泠以难以想象的手段强行榨取出的、最后一丝稀薄的反概念污染气息,混合着我自身的存在印记,猛地从我体内爆发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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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股气息微弱,却带着哲人弹湮灭哲学概念时特有的、对逻辑规则本身的亵渎和不稳定性!
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,镜面裂缝深处那股锁定冷白的冰冷意志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猛地转向了!
那股冻结灵魂的“视线”,瞬间从冷白身上移开,死死地、贪婪地锁定了我!
缠绕在我手腕和身体上的虚无锁链骤然勒紧到极致!
比之前强烈百倍的“观测感”降临!我感觉自己从细胞层面到灵魂深处,都被无数冰冷的探针彻底贯穿!
时间在我周围彻底凝固了!
连思维都变得如同在胶水中爬行,每一个念头的产生都艰难无比。
冷白身上狂暴涌出的漆黑锁链猛地一滞。
他弓起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凝固的空间碎片上。
那只几乎被完全侵蚀的人类眼睛,漆黑如墨的深处,极其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…重新渗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。
他看着我,被凝固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代价立刻显现。
我所在的这片空间碎片,连同我自身,彻底陷入了“永恒刹那”的囚笼。
周围的灰色立方体完全静止,如同最逼真的雕塑。
空气凝固如铁,无法呼吸(虽然在这种状态下似乎也不需要呼吸)。
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停滞的灰白色调。
我感觉自己像被封存在了一块巨大的、无形的琥珀里。
只有意识,在无尽的凝固中缓慢地、艰难地运转,承受着那无时无刻、无所不在的冰冷观测。
每一次“观测”,都像一把冰刀,刮擦着我的存在印记。
《…锚点…转移…成功…!》
《…冷白…意识…残留…节点…暂时…稳定…!》
《…警告…!主体…存在…印记…正在…被…芝诺…效应…及…观测…污染…双重…侵蚀…!》
《…侵蚀…速率…:指数级…增长…!预计…完全…固化…时间…:未知…!》
未知?
也许是下一秒,也许是永恒。在这时间失去意义的地方,等待我的只有意识在无尽观测中逐渐磨损、最终同化成冰冷数据的过程。
裂缝深处,那个庞大的阴影似乎对我的“标本”状态感到满意。
冰冷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回缩,只留下持续不断的、细微的扫描,维持着这个“刹那”的囚笼。
裂缝边缘那些疯狂旋转的符号,也稍稍放缓了速度。
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,凝固在我面前不远处、一块脸盆大小的空间碎片立方体,其光滑如镜的表面上,极其突兀地荡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。
这涟漪并非空间波动,更像是信息层面的扰动。
涟漪中心,一点比针尖还小的、极其不稳定的幽蓝色光点,如同风中的残烛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个断断续续、充满干扰杂音、却带着一种莫名熟悉感的意念,极其艰难地穿透了芝诺牢的凝固屏障,直接在我近乎冻结的意识中响起:
“…呼…哧…林…小…满…听…得…到…吗…”
“…该…死…的…坟…场…信…号…差…到…离…谱…”
“…我…在…‘低…熵…花…园’…边…缘…找…到…个…破…洞…”
“…坚…持…住…我…这…就…把…‘搅…屎…棍’…给…你…塞…过…去…”
“…用…它…打…碎…那…破…玻…璃…罐…子…”
低熵花园?
破洞?
搅屎棍?
破玻璃罐子?
这声音…这贱兮兮的、哪怕在宇宙坟场里信号差成电子哮喘也不忘嘴臭的腔调…
是钱多宝?!他没死透?!
不!不可能!我亲眼看着他化为齑粉!泠也确认他的存在印记彻底湮灭了!
那立方体表面的幽蓝光点疯狂闪烁,仿佛随时会熄灭,那意念也变得愈发模糊急促:
“…操…撑…不…住…了…这…破…洞…要…塌…”
“…记…住…!别…让…它…‘看’…清…楚…!让…它…‘猜’…!让…它…‘痒’…!”
“…搅…起…来…!越…乱…越…好…!”
话音未落,那幽蓝光点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刺目的光芒,随即彻底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