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舰爆炸背景中的“我”……补习班教室被熵蚀吞噬的“我”……无数个在时间线上被归零者青铜短刃斩杀的“可能性之我”……一个接一个,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恶鬼,在那混沌的青铜镜面中浮现!
抬头!死死地……盯住了……此刻……真实存在的……我!
亿万道目光,汇聚成一道冰冷、粘稠、充满掠夺欲望的…意念洪流!
“把……存……在……给……我……们!!!”
轰——!!!
一股无法抗拒的、源自存在本源的剥离感,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钩锁,瞬间刺入了我的灵魂!
疯狂地撕扯!拖拽!
它们要将我此刻的存在,拖入镜中,取代它们!
成为那被斩杀的、凝固在死亡瞬间的标本!
而我,将彻底消失!
青铜自噬镜!
它映照的不是外表,而是……*存在本身的悖论!
它将那些被斩杀的“可能性自我”从历史坟墓中唤醒,让它们成为索命的怨灵,向此刻“存在”的我讨还存在的权柄!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我发出非人的惨嚎,感觉自己的灵魂、意识、甚至每一个细胞的存在印记,都在被强行剥离!
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,肋下源点的剧痛被这存在的剥离感彻底淹没!
怀中的冷白似乎也受到了波及,那些正在将他青铜化的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!
“小满!”
钱多宝目眦欲裂,他看不到镜中的景象,却能感受到我身上散发出的、急速衰弱的“存在感”,仿佛我随时会像烟雾般消散!
他仅存的右手猛地松开抠住的玄武岩,用尽最后力气,狠狠拍向那面悬浮的恐怖青铜镜!
“滚!都他妈……滚回镜子里去!”
他的手,带着燃烧生命最后的微弱血光,拍在了冰冷、布满闭目人面浮雕的青铜镜框上!
嗤——!!!
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万年玄冰!
镜框上那些闭目的人面浮雕…猛地睁开了眼睛!
亿万双空洞、死寂、流淌着暗红血泪的眼睛!同时看向了钱多宝**!
“不……!!!”
钱多宝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惊骇尖叫!
他拍在镜框上的右手,连同整条手臂瞬间凝固!
不是冰冻!而是青铜化!
皮肤、肌肉、骨骼、血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生命色泽*,覆盖上冰冷、厚重的青铜锈迹!并且这青铜化正沿着他的手臂急速向躯干蔓延!
更恐怖的是,钱多宝脸上那惊骇的表情也凝固了!
他的眼神、他张开的嘴、他扭曲的肌肉,统统被永恒地烙印在了急速蔓延的青铜之下!
他正在变成镜框浮雕的一部分!
一座新的、凝固着惊骇瞬间的青铜雕像!
《…警告…!钱多宝…遭受…青铜…镜…悖论…反噬…!》
《…存在…正被…强制…固化…!转化为…镜…之…附属…!》
《…转化…不可逆…!》
不可逆!胖子……要变成青铜雕像了?!
“胖子!”
我肝胆俱裂,那被镜中无数“我”撕扯存在的剧痛瞬间被这更大的恐惧压倒!
就在钱多宝半个身体已被青铜覆盖、那惊骇凝固的面容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怀中的冷白,那正被灰白锁链强行改造成青铜兵器的身体,猛地剧烈痉挛了一下!
他体内,那疯狂增殖、凝聚青铜的污染锁链深处,一点微弱到极致、却纯粹到刺眼的白金光芒,如同穿透亿万年岩层的星火极其顽强地闪烁了一下!
紧接着,一种并非来自冷白,也非来自污染,而是仿佛源自这面青铜镜,更古老、更深层的,冰冷律动,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钟摆被拨动嗡地响起!
这律动响起的刹那——
那面正在吞噬钱多宝存在、映照出无数索命“我”的青铜镜,其粘稠蠕动的混沌镜面猛地一滞!
镜中,那无数个正疯狂撕扯我存在印记的“可能性之我”,它们的动作同时僵住!
它们那充满渴望与掠夺的眼神深处,第一次浮现出一种,难以言喻的惊愕与更深沉的恐惧!
仿佛,它们感应到了某种,超越归零者,超越它们理解范畴的禁忌存在!
这突如其来的凝滞,如同在毁灭的齿轮中卡入了一根无形的楔子!
钱多宝身上蔓延的青铜化骤然止!停在了他大半个胸膛和右肩的位置!
那张惊骇凝固的青铜面容,如同最悲惨的浮雕,悬停在生死之间!
我灵魂深处那被撕扯剥离的剧痛瞬间减轻!
机会!
生的机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