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记住,这是利息。"墨泯冷冷收回手,转身望向白诗言。她正安抚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女,发丝有些凌乱,手腕上还留着被抓出的红痕。
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十余名手持钢刀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上楼,为首之人腰间悬着刑部令牌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瘫倒在地的锦衣公子,脸色瞬间阴沉:"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动王家的人?"
白诗言冷笑一声:"好大的威风!光天化日强抢民女,我们路见不平出手相助,倒成了罪人?"她转身指向蜷缩在角落的锦衣公子,"你们且问问在场众人,看看是我们在滋事,还是这位王公子在作恶!方才这位公子强抢民女,当街施暴,我们不过是路见不平。倒是阁下,见到同胞受难不闻不问,见着权贵亲戚倒急着出头?"
她忽而逼近为首壮汉,裙摆扫过对方颤抖的刀刃:"听说刑部新立了'护民十二则',王大人前日还在紫彦城宣扬律法公正。"指尖划过对方腰牌上斑驳的锈迹,白诗言突然冷笑,"若这消息传出去,说王大人的亲外甥当街掳人,下属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人,不知圣上会作何感想?"
壮汉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刀刃上,蒸腾起白雾。白诗言却不给他喘息机会,转身指向缩在角落的锦衣公子:"此人施暴时,在场三十余位百姓皆是见证。若是刑部执意包庇,明日紫彦城城门下,怕不是要多出三十张联名状纸。"她的声音清亮如铃,却让在场众人脊背发凉。
墨泯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至,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掐住壮汉咽喉,将其整个人凌空提起。指腹下青筋暴起,掌心的力道似要将对方喉骨捏碎:"三日后,五百两黄金铺满相国府台阶,认罪书必须用你主仆的心头血誊写。从朱漆大门跪至紫彦城楼,少一步——"她突然收紧五指,壮汉发出濒死的窒息声,"我就卸你身上一条筋骨,让整个刑部,陪着你慢慢受活罪。"
冰冷的话音落下,墨泯猛地将人甩出三丈远。壮汉重重摔在地上,剧烈咳嗽着蜷缩成虾米。死寂笼罩回廊,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出,望着墨泯周身翻涌的凛冽杀意,双腿止不住地打颤。为首之人颤抖着吞咽唾沫,哆哆嗦嗦一挥手,众人抬着锦衣公子跌跌撞撞逃窜,慌乱间撞翻桌椅,在满地狼藉中狼狈消失。
待喧嚣散尽,白诗言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,递给一旁惊魂未定的老妇人:"老人家,这些钱您先拿着,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。"她又转头看向墨泯,"我们明日派人来接你们,先到我府上避避风头。"
老妇人布满皱纹的手如同枯枝般颤抖着,终于触到白诗言递来的银子。下一秒,那双粗糙的手掌突然紧紧攥住少女的手腕,膝盖一弯就要重重跪下去。白诗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疾步上前,双臂稳稳架住老人佝偻的脊背,绸缎衣袖擦过老妇人粗布衣裳,传来细微的沙沙声:"使不得使不得!"她的声音像春日融雪般温柔,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晃,"这世间本就该多些公道,您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便是。"
暮色为醉仙楼的飞檐镀上金边,墨泯玄色衣摆被晚风掀起一角,与白诗言月白裙裾在青石板上交织成流动的画卷。踏云马不耐烦地刨着蹄子,铁蹄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,扬起的尘土在两人周身弥漫。白诗言刚要开口,却见墨泯剑眉微蹙,那双常年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凝着寒霜,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巷口阴影处。
"墨泯,怎么了?"白诗言压低声音,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。远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惊起檐下两只麻雀。
墨泯收回目光时带起一阵衣袂翻飞,腰间玉佩轻撞发出清响:"那人虽走了,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。"她的手掌悬在白诗言腰侧半寸处,最终还是轻轻扶住她单薄的肩膀,"王家在刑部势力盘根错节,怕是不会善罢甘休。"说着,她将白诗言往自己身后带了带,玄色披风自然而然地笼住两人,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白诗言仰头望向墨泯紧绷的下颌线,忽然从袖中抽出鎏金腰牌。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"相国府"三个篆字上,折射出细碎金光:"有我爹在,量他们也不敢乱来。倒是这对母女..."她踮脚拨开被风吹乱的鬓发,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,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妇人和少女身上。少女脖颈处青紫的指痕在暮色中格外刺目,"得尽快安排她们离开这里。"
墨泯望着白诗言踮脚张望时发间晃动的玉簪,忽然低笑出声,胸腔震动带起白诗言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。她指尖勾住那缕发梢,将其轻轻别回她耳后,桃花眼里笑意翻涌,仿佛藏着整个春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