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既如此,夫人手中之物,我便代为查验。\"张武一把夺过妇人递来的护身符,剑尖挑起绣着古怪符文的布料,\"这上面的纹路,倒像是巫蛊之术......\"
\"巫蛊?\"妇人突然轻笑出声,目光越过张武,直直看向白诗言,\"若真是巫蛊,倒好了。\"她从怀中掏出枚银铃,轻轻摇晃,铃音清越却透着一丝诡异,\"姑娘若信我,这护身符贴身收好。当铃音再响时......\"
\"够了!\"张武将护身符掷在地上,\"休得在此妖言惑众!\"他正要下令驱逐,却见白诗言弯腰拾起护身符:\"张统领,且容我留下。\"她望着妇人意味深长的眼神,忽然想起昨夜梦中墨泯浑身浴血的模样,\"或许......真能应验些什么。\"
当夜,白诗言将护身符放在枕边,翻来覆去难以入眠。玄甲卫们轮班值守在房门外,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上回响,却盖不住她耳畔轰鸣的心跳。帐顶的并蒂莲刺绣在月光下泛着冷白,她数着莲花瓣的纹路,想起墨泯总爱用指尖沿着她眉骨描绘:“诗言,你比这世间所有美人都要诱人。”
她蜷缩着抱住膝头,腕间红豆玉坠硌得生疼,却固执地不肯摘下。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被褥上,恍惚间,记忆又被拉回那年春日的花园。墨泯斜倚着雕花拱门,故意摇了摇袖口的银铃,惊得檐下的燕雀扑棱棱乱飞。白诗言刚要呵斥,他却突然伸手,指尖灵巧地掠走她发间飘落的桃花:\"白姑娘这副气鼓鼓的模样,倒比画本里的仙子更让人莫名的心动。\"
\"就会耍嘴皮子!\"白诗言杏眼圆睁,作势要抢那朵桃花。墨泯却将手背在身后,故意俯身凑近,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:\"抢回去可以,得拿东西来换。\"
\"谁要跟你换!\"她涨红着脸去够,不料墨泯突然往后一撤,两人在花丛间追逐起来。白诗言的绣鞋踩碎满地落英,发间的珠翠随着跑动叮当作响。眼瞅着抓不到人,她突然停住脚步,指着墨泯身后惊呼:\"小心!\"
墨泯下意识回头的瞬间,白诗言猛地扑过去。两人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,桃花簌簌落在他们交叠的衣袍上。墨泯望着她因奔跑而绯红的脸颊,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:\"白诗言,你耍赖。\"
\"我乐意!\"她狡黠一笑,趁机抢走桃花,却被墨泯反扣住手腕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连风都变得缱绻,唯有他袖口的铜铃,还在轻轻摇晃。
如今那串铜铃还藏在她妆奁深处,可送铃的人却许久不见。白诗言咬住下唇,尝到铁锈味才惊觉咬破了皮。她翻身摸向枕边的护身符,绣着古怪符文的布料突然变得滚烫。
三更梆子响过,窗外传来窸窸窣的脚步声。白诗言猛地坐起,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。透过窗纸缝隙,月光将那妇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她正对着北斗七星焚香跪拜,手中木牌刻着与护身符相同的符文。“以星为引,以血为契……”妇人的声音混着风声飘来,白诗言突然想起墨泯曾说过的话:“诗言,若我不在你身边,就抬头看星星,我会变成最亮的那颗护着你。”
泪水夺眶而出,她抬手想要擦拭,却见一道黑影闪过。白诗言慌忙起身,绣鞋都未穿好便要唤张武,门却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张武提着长刀闯入,玄甲上还沾着夜露:“小姐,东厢的瓦当有异动。”
两人循着月光追至庭院,却只剩摇曳的竹影。白诗言望着空荡荡的回廊,寒意顺着足尖爬上脊背。她下意识握紧护身符,布料下竟藏着凹凸的字迹...“北星所指,故人当归”。这八个字刺得她眼眶生疼,墨泯最后清醒时攥着她的手,也是这样固执地想要写下什么,却终究力竭垂落。
“小姐,当心着凉。”张武脱下披风要为她披上,却见白诗言突然冲向竹林。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,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她记得墨泯说过,最喜看她在竹林中起舞的模样,那时她裙摆翻飞,而他倚着竹枝吹笛,笛声惊起满林飞鸟。
竹林深处传来银铃轻响,白诗言猛地驻足。月光下,那妇人的月白衣衫半隐在竹影中,手中铃铛与墨泯的那串竟有七分相似。“你究竟是谁?”白诗言的声音发颤,“与他……到底有何关联?”
妇人却只是轻笑,将铃铛抛向夜空。银铃坠地的瞬间,无数萤火虫突然从竹丛中涌出,在夜色中勾勒出墨泯的轮廓。白诗言踉跄着扑过去,却只抱住满手萤火。再回头时,竹林中已空无一人,唯有护身符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似在无声诉说着未完的秘密。
次日清晨,白诗言在玄甲卫的护送下收拾行囊准备辞行。路过放生池时,又撞见那妇人。她正将一尾红鲤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