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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吧 > 虞荼错梦 > 第125章 轩墨惊宴,墨刃封喉

第125章 轩墨惊宴,墨刃封喉(3/4)

的算盘珠子里,有几颗泛着异样的光泽,那是用他送去的雪参须磨成粉,混着金粉浇筑而成的。

    \"别慌,\"墨靖按住儿子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老牌商人的镇定,\"就算他能换药,也换不了人心。\"他抬手招来小厮,在对方耳边低语几句,小厮退下时,袖中滑落张纸条,上面写着:\"夜子时,城西仓库,毁账册。\"

    墨翰望着父亲笃定的神色,渐渐松开了攥着钥匙的手。厅中乐声响起,他看见墨泯端着酒盏走向主桌,绷带在烛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,忽然觉得那不是伤口,而是枚随时会炸开的烟花,只不过,他早已在烟花里埋好了引线,只等时机成熟,便要让这庶子在众人面前,露出最狼狈的模样。

    鎏金烛台上的烛泪忽然坠落,砸在契约的\"五折\"二字上,将墨字烫出个小坑。墨翰看着那处焦痕,忽然轻笑出声,就像这契约,墨泯的体面也不过是层薄纸,轻轻一戳,便要露出里面的破败与不堪。而他,正等着看那一日的到来。

    巳时初,江南丝织业巨头沈万川的马车停在庄外。这位掌控着江南七成织机的老者甫一下车,便被檐下银铃的商路图吸引,枯枝般的手指抚过铃身刻的“茶马古道”纹路,目光扫过前庭汉白玉池中的墨鳞锦鲤,浑浊的眼珠忽然亮起,他记得三十年前,正是轩墨庄用一池锦鲤作饵,从他手中换走了蜀锦的独家染织秘方。

    未时正,塞北皮货大王拓跋宏带着十二名马帮首领闯入宴厅。他们身披狼皮大氅,腰间牛皮水袋还沾着漠北的黄沙,身后跟着的驼队驮着用熊皮封存的雪豹皮,皮角露出的银线绣着“轩墨”商号标记。拓跋宏推开墨少主递来的琉璃盏,直接用佩刀割下块烤羊肉,刀锋在盏沿擦出火星:“墨少主答应的漠北盐道呢?”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突厥口音,却特意将“少主”二字咬得极重,目光挑衅地扫过台阶上的墨裴里。

    申时初,南洋香料公会会长林鹤年乘船而至。八名随从上岸时肩扛着檀香木箱,箱盖缝隙渗出的沉水香气让厅内香炉都黯然失色。这位身着织金纱丽的老者掀开箱盖,露出里面用南洋珍珠镶嵌的香料图谱,指尖点着图上标注的“苏门答腊乳香”:“墨少主去年拿走的占城沉香方子,该兑现承诺了吧?”他身后的随从中,有两人袖口绣着与轩墨庄相同的墨竹暗纹,那是两年前安插在林氏香料园的暗桩。

    这些商业巨头的登场让厅内气压骤降。沈万川与拓跋宏低声交换着丝织品与皮货的行情,手指在案几上画出江南与塞北的商路交叉点;林鹤年则用檀香木笔在香料图谱上圈注,时不时与墨少主说着南洋诸国的王室秘闻;而墨裴里扶着拐杖的指节愈发苍白,看着墨泯与各方巨头周旋时的熟稔姿态,忽然想起老夫人临终前说的那句话:“墨氏商号要想活下去,就得靠这样的狠角色。”

    直到申时三刻,墨少主叩击廊柱的瞬间,拓跋宏的手按上了腰间突厥弯刀,林鹤年的随从悄然散开形成包围,沈万川则从袖中摸出本泛黄的织锦密卷,他们都清楚,这场看似风雅的宴会上,每一件陈设、每一句寒暄都是商战的兵器,而墨少主即将揭开的,不仅是琉璃盏的黄绸,更是轩墨庄新主上位的血色序章。

    王砚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指尖捏着的珍珠碎屑簌簌掉落。陈鸿生却突然发出沙哑的轻笑,袍袖翻卷间已摘下墙上那幅《丝路驼铃图》,露出暗格里泛黄的通关文牒:“墨公子好手段,不过这西域商路......”他指尖敲了敲文牒上的朱砂大印,“驿丞今早亲自送来的批文,可是盖着金陵府尹的紫泥官印。”

    墨泯挑眉,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,印泥颜色呈暗红,正是陈家独门“赤焰砂”混着朱砂调制的,与她今早故意泄露给三房叔父的假账本如出一辙。“父亲果然心急。”她袖中滑出另一卷文牒,金粉书写的“轩墨”二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边缘还沾着未干的鸽血,“不过驿丞大人昨夜暴毙前,可是攥着半块刻有陈家纹章的玉佩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陈鸿生身后的黑衣护卫突然暴起,腰刀出鞘带起腥风。墨泯腰间羊脂玉珏应声出鞘,寒光闪过如惊鸿掠水,护卫手中精铁刀竟被斩成两截,断刃“当啷”坠地,惊飞了梁上栖息的燕雀。厅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,绸缎庄林娘子踉跄着扶住案几,腕间珍珠手链断裂的声音与墨翰的低咒重叠。

    “你......你血口喷人!”陈鸿生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鎏金香炉。沈万川抚着胡须摇头,塞北拓跋宏却低声吩咐随从看好皮货,南洋林鹤年则用檀香木笔在图谱上快速圈注,他们都认出了那玉珏的来历,那是老夫人当年亲赐的“墨府令”,可斩奸佞、可平商乱。

    墨裴里剧烈咳嗽着按住胸口,柳氏慌忙递上蜜渍金桔,指尖却在果盘里暗藏半粒巴豆。墨泯扫过这一幕,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的三房叔父墨斯淳身上,对方酒壶倾斜,露出里面暗格藏着的半幅地形图,正是老夫人私库的方位。而墨靖之子墨翰,此刻正用袖口掩着嘴,与布庄周老板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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