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间涌上的血腥味让墨泯剧烈咳嗽,绷带下的鞭伤再次崩裂,幽蓝的血渗出来,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。她蜷缩着抱住自己,仿佛这样就能抵御记忆里的寒冷。那些被刀剑贯穿的伤、被烈火灼烧的痛,都不及墨家人的冷眼与嘲讽。
“起来!废物!”幻听里,训练场上的人又在咆哮。墨泯颤抖着想要撑起身子,却因药效反噬重重摔回床榻。黑暗中,无数道伤疤在她皮肤上浮现,火烧的焦痕、剑劈的裂口、箭射的孔洞,与此刻体内翻涌的毒火相互呼应,将她拖入更深的地狱。
就在墨泯几乎要被痛苦与回忆彻底淹没时,一声清脆的铜铃响突然刺破黑暗。这声音如此熟悉,恍惚间,他又回到了山神庙前的歪脖子树下——那时的他不过七岁,用捡到的碎铃铛系在裤腰上,每当在山林里奔跑,叮铃声响便会惊起一群飞鸟。
“墨泯......”虚空中传来白诗言的呼唤,声音轻柔得像是春日的柳絮。墨泯猛地抬头,只见一片朦胧的光晕中,白诗言提着裙摆向她跑来,发间茉莉簪子随着步伐轻晃,洒落一路清甜。她的手掌覆上她滚烫的额头时,体内肆虐的毒火竟诡异地平息了片刻。
“别怕。”她的指尖抚过他脸上狰狞的伤疤,温柔得仿佛触碰稀世珍宝,“我在。”墨泯想要抓住这份温暖,却见白诗言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。远处传来墨府森严的钟鸣,十二下沉重的声响,敲碎了这短暂的安宁。
现实中的剧痛再度席卷而来,墨泯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她挣扎着摸向枕下,却只触到一片冰冷,本该在那里的红豆玉坠不翼而飞。记忆如闪电般劈开混沌,她想起昏迷前药碗碎裂的瞬间,暗处闪过的那道幽绿目光。
“有人......”他猛地坐起,牵动伤口咳出大口黑血。幽蓝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,竟凝结成诡异的符咒形状。老头闻声冲进来,看到这一幕时脸色骤变:“不好!噬心蛊毒在借寒毒重塑蛊阵!”
墨泯却突然笑了,笑容里满是森然杀意。幻境中的伤痛、记忆里的背叛,此刻都化作燃烧的怒火。她扯开渗血的绷带,任由寒毒在皮肤上蔓延出冰纹:“来得正好。”她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我倒要看看,是你们的蛊毒厉害,还是我这一身伤疤,能撑到最后。”
墨泯喉间发出一声闷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,却浇不灭体内翻涌的剧痛。寒毒与噬心蛊毒如两头猛兽在经脉中撕扯,每一次运转真气,都像是将破碎的经脉再度碾磨。她分不清眼前扭曲的光影是幻境残留,还是现实写照,唯有伤口处传来的刺痛如此清晰,提醒着她还活着。
“呵......”她扯动嘴角,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,“痛又如何......”
强撑着坐起,墨泯闭眸凝神,强行运转内力。阴阳合脉在毒火中艰难运转,真气每流经一处,都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挑动神经。冷汗浸透里衣,她却恍若未觉,只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,试图抓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平衡。
“给我......凝!”随着一声低吼,丹田处的三色内丹突然迸发耀眼光芒。寒毒凝成的冰龙与噬心蛊毒化作的火凤,在光芒中疯狂缠斗。墨泯只觉天灵盖仿佛要被这股力量冲破,剧痛令她眼前阵阵发黑。然而,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,她猛地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带来片刻清明。
她拼尽全力,引导着体内狂暴的力量,强行纳入阴阳合脉的运转轨迹。经脉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皮肤表面青筋暴起,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。但墨泯依旧紧咬牙关,不肯有丝毫松懈。
“混小子!不要命了!”老头焦急地大喊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屋内,墨泯周身被红蓝光芒笼罩,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。他在剧痛中嘶吼,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决绝。无论这是幻境还是现实,她都绝不会就此倒下,她还有未完成的事,还有想要守护的人。哪怕经脉尽断,也要在这毒火中,杀出一条生路。
就在墨泯的经脉濒临崩裂之际,丹田处的三色内丹突然急速旋转,迸发的光芒如旋涡般将暴走的寒毒与噬心蛊毒尽数吞噬。阴阳合脉在剧烈震颤中竟产生奇异共鸣,冰龙与火凤的虚影缠绕上升,在她头顶凝结成古老的太极图腾。
“这是......阴阳归一之象!”门外的老头撞开房门,震惊地望着悬浮在墨泯周身的光纹。只见那些吸收了剧毒的真气沿着阴阳鱼的纹路流转,将经脉中撕裂的伤口一一修复,幽蓝的毒血与赤红的蛊毒在运转中逐渐褪去颜色。
墨泯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,恍惚间又坠入记忆的深渊。这次却不再是冰冷的惩罚与背叛,她看见幼年的自己蜷缩在山神庙角落,白诗言举着油纸伞跌跌撞撞地跑来,裙摆沾满泥泞;看见她将温热的馒头塞进自己掌心,指尖的温度比炉火更灼人。
“原来......一直是你。”她喃喃自语,嘴角溢出鲜血却带着笑意。记忆与现实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