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楼外的巷子就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,以及伙计们压低了声音的吆喝。
他不仅人来了,还带来了十几个醉月楼的伙计,以及两辆用来运水的板车,上面固定着几个大木桶。
“夏东家,我没来晚吧!”
周德全一进院子,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账房先生,抱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,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。
“周掌柜向来是守时的人。”夏沐侧身让开路,
“东西都在这儿,你要不再看看?”
周德全哪里还用点数,他刚才看的那几眼,早就把这些宝贝的品相刻在脑子里了。
除了极个别看着比较萎靡的,其他海鲜基本都是活蹦乱跳的程度。
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极个别比较萎靡的,在他看来也很正常。
毕竟这些海鲜经过这么多天的运输,不萎靡才是奇迹。
这些活力不够的,完全可以放在第一批卖掉,完全没有影响。
“看什么?!夏东家的人品,我信得过!”
他大手一挥,对着身后的伙计们喊道,
“都仔细着点,轻拿轻放!这可都是宝贝,磕了碰了,卖了你们都赔不起!”
伙计们应声而动,几个人合力,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大网兜去捞那几条龙趸。
鱼在网里挣扎得厉害,水花溅得到处都是,院子里一时间跟下了一场小雨似的。
周德全也不躲,就站在旁边,乐呵呵地看着,嘴里不停地念叨:
“好,好!有劲儿!越有劲儿越值钱!”
海鲜被一一捞出随后过称。
夏沐则和那账房先生走到一旁的石桌边。
账房先生打开木匣子,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,在日头下闪着晃眼的光。
“夏东家,咱们算算账。”周德全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商量的神色。
“那三条大龙趸,个头都足,一条八十两,您看如何?”
夏沐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好嘞!”周德全见她答应得爽快,心里更是高兴,
“这个个头的鲍鱼,按照市场价格的九折就是五两一斤。
这里一共有二十斤。”
“还有那些石斑、海鲈,咱们就按寻常的活鲜价。
一斤二两银子算,总共估摸着也有三十斤。”
账房先生在一旁拨着算盘,噼里啪啦一阵响。
“掌柜的,龙趸鱼二百四十两,鲍鱼一百两,杂鱼六十两,总共是四百两整。”
“夏东家,您听听,可对?”周德全搓着手,问道。
“没问题。”夏沐的回答依旧简单干脆。
她对这些价格早有预估,周德全给的价钱,不但公道,甚至还稍稍偏高了一些,算是卖了她一个人情。
账房先生立刻从木匣子里点出四十个十两的银锭,小心地放在石桌上。
白花花的银子堆成一座小山,看得人心头发颤。
袁武站在夏沐身后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。
四百两!
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这十几桶海鲜,就换来了四百两银子!
他跟着东家也见过不少大场面,可这么直接的金钱冲击,还是头一回。
在应天府,一个手艺不错的匠人,一个月起早贪黑,不吃不喝,最多也就挣个一两出头的月钱。
这四百两,抵得上一个匠人干上三十多年!
普通人家,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这么一笔巨款。
而现在,这笔钱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眼前,来得……未免也太容易了些。
·······
那边,醉月楼的伙计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所有海鲜都装上了车。
周德全亲自检查了一遍,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回来,对着夏沐拱手作揖。
“夏东家,那我就先把货拉回去了。
您放心,以后只要您的船一到,知会我一声,有多少,我们醉月楼要多少!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夏沐微微颔首。
送走了周德全一行人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石桌上那堆银子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袁武看着那些银锭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:
“东家……这就……卖了四百两?”
“嗯。”夏沐随手拿起一个银锭,在手里抛了抛,感觉分量十足,
“这次算是开个张,探探路。”
她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。
从太仓到应天府,探海号一来一回,算上休整,大概七八天一个周期。
一个月,满打满算能跑上四趟左右。
按照每一趟都能有四百两的收入,扣掉船只、人工、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