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光脉虫的丝凝结的。”默递过航海日志,“你在茧里时,它们顺着你的体温织了三个月。”日志的空白页上,不知何时多了层银膜,对着光看,能看见阿潮沉睡时的轮廓——光脉虫在茧外画了无数个同心圆,每个圆里都嵌着颗沙粒,像串被时间串起的星子。
洛尘突然发现,实验室的地砖正在渗出水珠。那些水珠顺着墙角流成小溪,在门槛处汇成小小的漩涡,漩涡中心浮着片光脉草叶,叶尖指向暗河口的方向。“沙核在召唤我们。”阿潮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,“它醒了之后,新岛的脉络会重新连接。”
暗河口的石门还开着,只是门楣上的“汐”字多了道裂痕。溶洞里的钟乳石不再滴水,取而代之的是光脉草的根系,它们从石缝里钻出来,在水面搭成绿色的桥。走在桥上时,洛尘听见脚下传来细碎的声响,低头一看,成千上万只光脉虫的幼虫正顺着根须迁徙,每只虫的尾部都拖着根银丝,在水面拼出“守”字。
“它们在模仿当年的灯语。”阿潮指着水面,“老周年轻时教过我,光脉虫能记住见过的所有图案。”话音刚落,幼虫突然集体转向,银丝重组成艘船的形状,船头站着个小人影,手里举着盏马灯——正是礁石边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石厅里的十二根石柱还亮着,只是“亥时”的光柱变得格外粗壮,像根银色的脐带连接着石台上的茧。此刻茧已经空了,只剩下层透明的壳,壳内壁印着阿潮的指纹,每个指纹里都嵌着颗沙粒,颗颗都在发光。洛尘试着将共生果的汁滴在壳上,那些沙粒突然飞起来,在石厅中央拼出幅星图,图上的北斗七星被连成艘船的模样。
“这是阿潮当年出海的航线。”默从石柱后拖出个铁箱,箱子上了十二道锁,锁孔的形状正好和沙钟漏沙的轨迹吻合。洛尘将青铜钥匙插进最上面的锁,钥匙刚碰到锁芯就开始发烫,在箱盖上映出串数字:“0317”——是老周的忌日。
箱子里装着个铜制的罗盘,盘面没有指针,只有圈光脉草的纹路。阿潮将手心的戒指按在罗盘中心,纹路突然活了过来,像群游动的鱼,在盘面上标出十二个红点。“这些是新岛的沙核节点。”他指着最亮的那个红点,“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发现沙核在衰弱,它的跳动频率和潮汐差了半拍。”
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红点连成道红光,钻进石厅顶部的裂缝。三人跟着红光爬上溶洞的夹层,发现那里藏着间石室,室中央的石架上摆着十二只陶罐,罐口封着光脉草的叶子,叶子上的纹路是串日期,最早的那片写着二十年前——正是老周刚开始记录潮汐的年份。
打开第一只陶罐,里面装着半罐海水,水面浮着片贝壳,贝壳内侧刻着“初遇”两个字。阿潮的指尖刚碰到贝壳,海水突然沸腾起来,蒸腾出的雾气在墙上凝成画面:年轻的老周蹲在沙滩上,手里捧着颗发光的沙核,身后站着个穿海魂衫的少年,正用树枝在沙上画船——那少年眼角的痣,和现在的阿潮一模一样。
“那年我十六岁,渔船在新岛触礁。”阿潮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老周说沙核是新岛的心脏,可当时它快停了。我们守了三个月,直到共生果成熟,才用果汁稳住它的跳动。”雾气里的少年突然转身,手里举着颗红色的果子,果子的汁液滴在沙核上,腾起的白烟聚成个“诺”字。
第十二只陶罐里没有海水,只有叠泛黄的纸,纸上是老周的笔迹,记录着沙核的每次跳动:“三月十七日,沙核跳了七千两百次,比昨天少三次”“五月初二,光脉虫开始往茧里钻,它们在给沙核织保护罩”……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,是老周、阿潮和默的合影,照片背面写着:“当沙核的跳动与潮汐重合,新岛会记得所有约定。”
石室的地面突然下陷,露出条螺旋形的楼梯。楼梯的台阶是用船板做的,每级台阶上都刻着个名字,洛尘认出其中有几个是航海日志里提到过的——都是曾经守护过沙核的人。走到楼梯尽头,眼前出现片圆形的沙滩,沙滩中央立着块石碑,碑上刻着“归航”两个字,字缝里长满了光脉草。
沙滩的潮水很奇怪,涨落的节奏正好和沙钟的漏沙同步。阿潮蹲在水边,戒指突然发出绿光,潮水立刻退去,露出片发光的沙床,沙床上嵌着无数个小小的“汐”字,每个字都是用沙核的碎片拼成的。“这些是沙核每次衰弱时脱落的碎片。”他捡起块碎片,“老周说它们像鳞片,会记住触摸过的温度。”
默突然指向天空,一群光脉虫正往沙滩飞来,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,组成道环形的光带。光带中央,沙核的光芒越来越亮,像颗悬在空中的绿星。洛尘突然明白过来,那些陶罐里的海水、石碑上的字、楼梯上的名字,都是沙核的记忆——它在用自己的方式,记录着所有守护过它的人。
“你看。”阿潮指着光带,光脉虫突然散开,在空中拼出老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