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，看向陈良，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潭、此刻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眸中。
这一刻，她只觉得一阵眩晕，准备好的感谢词忘得一干二净，只讷讷地道：“老……老板，谢谢您。”
“我敬您。”
说完，她也学着母亲的样子，仰头将半杯酒一口喝下。
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，带来灼烧感，也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更红了，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汽。
“慢点喝，吃点菜。”陈良温声道，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林雪小声道谢，低头吃菜，不敢再看陈良。
林母看在眼里，喜在心里。
她不断找话题聊天，一会儿问陈良公司的情况，一会儿夸林雪工作认真努力。
一会儿又感慨现在政策好、生活好。
气氛倒是被她调动得十分热络。
她也不断劝酒，自己喝得满面红光，也频频给陈良倒酒。
陈良来者不拒。
以他的体质，这点酒跟喝水差不多。
但表面上，他也配合地表现出微醺的样子，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，眼神也显得比平时更加柔和深邃。
林雪一开始还只是小口抿着，但在母亲不断的眼神鼓励和陈良温和目光的注视下，也渐渐放开了些，跟着喝了好几杯。
她酒量本就一般，几杯下肚，白皙的肌肤透出诱人的粉红色，一直蔓延到脖颈。
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，水汪汪的，少了平时的清冷，多了几分娇憨和媚意。
她的话也稍微多了一点。
虽然还是害羞，但她已经偶尔会大着胆子抬头看陈良一眼，又迅速移开，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甜甜笑意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两瓶白酒，林母喝了三四两，已经有些晕乎乎，但很高兴。
陈良喝了大半瓶，面不改色，但装作微醺。
林雪喝了也有三四两，已经是醉眼朦胧，坐在椅子上都有些晃悠了，但意识还算清醒。
只是她胆子大了很多，敢直勾勾地看着陈良傻笑了。
林母觉得火候差不多了，偷偷对女儿使了个眼色，然后打了个哈欠，揉着太阳穴道：“哎呀，这酒劲上来了，有点头晕。”
“小雪，你陪陈先生慢慢吃，慢慢聊。”
“妈想出去透透气，顺便去公园转转，看看我那帮老姐妹在不在，告诉她们我出院的好消息！”
“晚上不用等我吃饭，我可能在老姐妹家吃了。”
说着，她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。
“妈，您喝多了，一个人出去不安全，我陪您……”林雪也连忙起身，要去扶母亲，但自己也脚下发软。
“不用不用！你陪着陈先生！妈没事，清醒着呢！公园就在小区对面，几步路，丢不了！”林母把女儿按回椅子上，对陈良笑道，“陈先生，您多坐会儿，让小雪陪您。”
“家里乱，您别介意。我出去溜达溜达就回来。”
说完，她不给两人反对的机会，直接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围巾，迅速换鞋出门，还贴心地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。
咔哒一声轻响，门被关上。
偌大的公寓里，瞬间只剩下陈良和林雪两个人。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，方才饭桌上的热闹喧哗瞬间褪去。
只剩下一种带着酒意和暧昧的静谧在悄然弥漫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，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。
餐桌上杯盘狼藉，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和酒混合的香气。
林雪坐在椅子上，心跳得飞快，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母亲真的走了，把空间留给了她和陈良。
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期待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她只能低着头，盯着自己面前空了的酒杯，不敢看对面的人。
酒意上涌，让她浑身发热，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。
但她意识却异常清醒，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。
陈良看着对面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孩。
那副想看他却又不敢看的羞怯模样。
与她平日里冷静果决的狙击手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别样吸引力。
他知道，是时候了。
他轻轻起身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，走到林雪身边。
林雪感觉到他的靠近，身体微微一颤，头垂得更低了，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陈良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拿起酒瓶，将两人面前空了的酒杯再次缓缓斟满。
“还喝吗？”陈良的声音低沉温和。
林雪像受惊的小鹿般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，又飞快地摇了摇头，最后声如蚊蚋地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好像有点醉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