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芳缓缓转过头,看到陈良,眼中才恢复了一丝活气,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悲伤淹没。
她忽然起身,扑进陈良怀里,紧紧地抱住他,将脸埋在他胸前。
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却没有再放声大哭,只是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“小良,呜呜,大壮他真的走了。”
“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,我好怕,我以后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声音嘶哑破碎。
陈良轻轻拍着她的背,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,柔声安慰道:
“不怕,云芳,不怕。”
“大壮哥走了,他没能陪你走下去的路,我陪你走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我。”
“我说过的话,永远算数。我会照顾你,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“你还有我,有村里这些关心你的乡亲,有美静姐,有春花婶子……”
“以后的日子,或许很难,但咱们一起,总能过下去。”
“你得为了大壮哥,也为了你自己,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李云芳在他怀里使劲点头,却依旧止不住颤抖和呜咽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平静下来,但依旧紧紧抱着陈良,仿佛他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。
“小良……”她像是想到什么,突然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陈良,眼中充满了悲伤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。
“可惜大壮他临走前,也没能亲眼看到我肚子有动静。”
“没能给他留个后,这是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啊。”
她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说:“当初……当初他默许咱俩好,甚至有时候还主动躲出去,撮合咱们。”
“他心里想的就是想借你的种,生个娃儿,好给他们老陈家传宗接代,也好了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桩心事。”
“结果……结果现在,他走了,啥也没留下。”
“是不是我,我年纪大了,身子不中用了,不能生了啊?”
“可我过了年,也才三十啊……”
听着她这番混杂着对亡夫的愧疚、对未完成任务的遗憾、以及对自身价值的怀疑的话语。
陈良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酸涩难言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仿佛想给予她更多的力量和慰藉。
然后,他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云芳,你别胡思乱想,更别怪自己。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是……是我的原因。”
“啊?你?”李云芳茫然地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解。
“嗯。”陈良点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,却也坦诚,“我的体质和普通人不太一样,比一般人要强很多。”
“这带来了一些好处,但也有些……嗯,副作用。”
“其中一点就是,因为生命层次和能量本质的差异,普通女子想要怀上我的孩子,几率……非常非常低,低到微乎其微,近乎不可能。”
“这跟你年龄大小、身体好坏,关系不大。”
“只能靠……靠次数,去碰那极其渺茫的运气。”
他尽可能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。
真实的缘由涉及龙丹、灵气修炼带来的生命本质跃迁。
与普通人之间存在生殖隔离般的巨大鸿沟。
根本无法明言,也无法改变。
李云芳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陈良,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完全超出她认知和理解范围的信息。
她的眼神从茫然,到困惑,再到一丝恍然,最后化作一片更加深沉的失落和哀伤。
许久,她才颓然地低下头,将脸重新埋进陈良怀里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认命般的无力:
“唉,算了……算了……这都是命。”
“大壮他都走了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。”
“也许,这就是他们老陈家的命,也是我的命吧……强求不来……强求不来啊……”
陈良能感受到她心中那复杂的情绪。
有对丈夫的愧疚,有对未如愿的遗憾,也有对未来的茫然。
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,给予无声的安慰。
“云芳,别想这些伤心事了。”
陈良在她耳边柔声道,轻轻抚了抚她散乱枯干的头发。
“我已经给美静姐和春花婶子打过电话了。”
“她们一会儿就过来陪你,晚上就在这儿住,陪你说说话,也能照应着你。”
“你这几天几乎没咋合眼,也没正经吃口东西,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”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你得好好歇歇,吃点东西,为了你自己,也……也为了我。”
“那你呢?”李云芳抬起头,看着他,眼中流露出一丝清晰的依恋和不舍,还有一丝脆弱,“你去哪儿?”
“今晚……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