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手指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如果说桑家是巍峨高山,需要仰望。
那眼前这位,简直就是悬在头顶、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!
桑家行事至少还讲规矩,有迹可循。
可这位陈阎王……那可是真的睚眦必报,动起手来毫无顾忌。
偏偏此人还背景成谜,能量大得吓人!
林家七百亿的基业,说没就没了,前车之鉴就在眼前!
他怎么会在这里?
和桑宁一起吃饭?
看这位置桑宁坐在他对面。
那刚才楚烨这蠢货献花的女人……是桑宁?!
而陈良,是桑宁的男伴?
郑老板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。
自己带来的这两个楚家兄弟,竟然同时得罪了玉省最不能得罪的两个人!
不,是三个!
刚才出言嘲讽的那个性感女人,看样子跟陈良关系也极亲密!
完了!全完了!
别说楚家兄弟想在玉省开拓市场了,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中州都成问题!
连自己,恐怕都要被牵连!
“陈、陈总!桑、桑小姐!”
郑老板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,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充满了惊惧和讨好。
“对、对不起!实在是对不起!”
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是我带来的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,惊扰了您二位用餐!”
“我、我该死!我这就让他们滚!马上滚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直起身,转过身对着已经完全懵掉的楚宣楚烨兄弟。
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为了暴怒和极度的后怕,压低声音,几乎是嘶吼着骂道。
“你们两个蠢货!还愣着干什么?!”
“赶紧给陈总和桑小姐道歉!跪下道歉!不想死就照做!”
楚宣和楚烨被郑老板这前后反差巨大、恐惧到极点的表现彻底吓傻了。
他们虽然不认识陈良和桑宁。
但郑老板他们是知道的,是父亲千辛万苦搭上的玉省地头蛇。
家族实力远胜他们楚家。
连郑老板都吓成这样,甚至让他们跪下道歉……
楚宣瞬间明白了。
他们惹到了绝对惹不起的人!
他脸色惨白,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楚烨更是双腿发软,手里那束花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嘴唇哆嗦着,看着陈良那平静无波的脸。
和桑宁那清冷如雪的眼神。
他双眼失神,只觉得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对、对不起!陈总!桑小姐!还、还有这位女士!”
“是我们有眼无珠!是我们该死!打扰了!我们这就滚!这就滚!”
楚宣反应快些,连忙拉着已经吓呆的弟弟,不住地鞠躬道歉,语无伦次。
陈良从头到尾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到郑老板认出桑宁时的惊恐。
再看到对方认出自己时那魂飞魄散的模样,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这种场面,他见得多了。
权势与力量,本就是最直白的语言。
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那个最初闯进来的叫做楚烨的年轻人脸上。
那小子此刻吓得面无人色,眼里除了恐惧,还有浓浓的后悔和一丝残留的对桑宁惊艳的痴迷。
陈良能看出来,这小子就是个被惯坏、没经历过社会毒打、感情经历恐怕也很简单的纨绔。
今晚纯粹是酒壮怂人胆。
加上桑宁的美貌冲击太大,才做出了这等蠢事。
倒不是那种心术不正、惯于欺男霸女的恶少。
“行了。”陈良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。
却让正在不停道歉的楚宣和瑟瑟发抖的楚烨瞬间闭嘴,惊恐地望向他。
“花,捡起来。”陈良指了指地上那束玫瑰,对楚烨说。
楚烨愣了一下,慌忙弯腰捡起,拿在手里,不知所措。
“年轻人,喜欢美好的事物,有勇气表达,不算大错。”陈良看着他,缓缓说道。
“但记住,表达喜欢的前提,是尊重。”
“尊重对方,也尊重对方身边的人。更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。”
“要记住,不是所有人,都会像我今晚这么好说话。”
楚烨呆呆地看着陈良,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。
他以为等待自己的,至少是一顿狠狠的教训,甚至更可怕的后果。
楚宣和郑老板也愣住了。
“看你们也是初来乍到,这次就算了。”陈良挥了挥手,像驱赶苍蝇,“带着你的花,走吧。以后做事,动动脑子。”
“是是是!谢谢陈总!谢谢陈总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