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感激,有崇拜。
或许还有些别的。
一种她不敢深想的东西。
从沙滩到酒店的那几百米路。
在曾雨柔酒后混乱的感知中,被无限拉长了。
海风清凉,带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。
本应吹散酒意,却让她本就昏沉的头脑变的更加迷蒙,醉意上头。
今晚喝得哪几杯浓酒,此刻在夜风的催化下,正化作一股股热流在她体内冲撞。
她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需要努力维持平衡。
她能感觉到陈良的手稳稳扶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隔着薄薄的针织开衫,他掌心的温热清晰传来。
那是一种坚实、沉稳的力量。
让她发自内心地出于本能的想要依靠。
“陈总,对不起……”
曾雨柔小声开口。
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,以及酒精带来的柔软黏腻。
“给您添麻烦了……我、我不该喝那么多的……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愣了下。
她本想说谢谢,想说感激。
但被酒精浸泡的大脑似乎选择了最笨拙的开场白。
陈良的步伐配合着她的踉跄,走得很慢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是李国栋越界了。”
“药尘有规定,严禁任何形式的职场骚扰。”
“今晚的事,你不需要道歉。”
陈良的话像一颗定心丸,让曾雨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可随即,更多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委屈、后怕、感激。
还有平日里绝不敢表露的。
如今却被酒劲催化出来的更深层的东西。
她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她连忙抬手去擦,却越擦越多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她想解释,想说自己平时不这样,想说她其实能喝一点,只是今晚太紧张、太害怕了。
但她的舌头像打了结,酒精让思绪黏连,最终只化作更凶的哽咽。
陈良没有催促,也没有多问,只是稳稳扶着她,一步步走向灯火通明的酒店。
他的沉默在此刻成为一种温柔的包容。
让曾雨柔得以在醉意和安全感的包裹中,整理自己溃不成军的情绪。
走进酒店大堂,中央空调骤然传来的冷风,让曾雨柔忍不住打了个明显的寒颤。
她下意识地抱住了手臂。
然后下一秒。
一件带着体温的衬衫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曾雨柔怔住,抬眸看去。
只见陈良只穿着里面的白色棉质t恤,将他的亚麻衬衫外套给了自己。
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,以及那股干净好闻的气息。
这简单自然的举动,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撞进她心里。
“谢、谢谢陈总……”
曾雨柔的声音更低了,脸颊不可抑制地发烫。
一半是因为酒意。
另一半,是某种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。
她慌乱地拉紧外套,将自己裹住,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电梯无声滑至他们面前,镜面门打开,映出一站一靠的两人。
曾雨柔偷偷抬眼,看向镜中。
陈良身姿挺拔,神色是一贯的平静。
只是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而她,头发微乱,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,裹着他的宽大外套,像个闯了祸被领回家的孩子。
密闭的空间里,他的气息更加无处不在。
酒精混合着剧烈起伏的心绪。
让曾雨柔感到一阵阵眩晕。
她紧紧抓着电梯的扶手,指尖微微发白。
“叮。”
电梯停在了她房间所在的楼层。
陈良依旧扶着她,走到房门前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
陈良松开手,声音温和,“明天如果不想跟团,就在酒店好好休息。不会有人说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曾雨柔低着头应道。
她有些发抖地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房卡。
滴的一声,门锁绿灯亮起。
她推开门,房间里一片黑暗。
本该立刻进去,道声晚安,然后关上门的。
可酒精在曾雨柔的血管里奔流,勇气在胸腔里膨胀。
今晚的陈良如神只降临般的解围。
方才一路沉默却坚实的陪伴。
还有肩上这件带着他气息的外套。
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,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。
就在她半只脚要踏进房间的瞬间。
忽然,她猛地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