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勇气,从心底涌起。
她想起这半年来李国栋的骚扰,想起那些深夜的暧昧消息,想起刚才赤裸裸的威胁,想起自己差点屈服的瞬间。
不,不能再沉默了。
她放下酒杯,站起来。
她腿有些软,但她强迫自己站稳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看着陈良的眼睛,声音虽小,但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见:
“陈总,李总他……他逼我喝酒,还说如果我不喝,明年升主管就没我的份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说要亲自送我回房间。”
“你胡说!”李国栋急了,指着曾雨柔,声音尖厉。
“陈总,你别听她瞎说!她这是污蔑!”
“我可以找大家作证!王总,张经理,你们说,我就是敬个酒对不对?”
王伟低着头,假装没听见。
张莉眼神闪烁,不敢看陈良。
刘明想说话,但被李国栋狠狠瞪了一眼,又憋回去了。
“够了。”陈良打断李国栋,声音冷了下来。
只两个字,却让李国栋如坠冰窟,再也不敢说话。
那不是愤怒的冷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、宣判死刑的冷。
就像法官对罪犯的宣判,不容置疑,不容反驳。
陈良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这种人他见多了,前世今生,哪里都有。
仗着有点权力,就为所欲为,把下属当私有物,把职场当猎场。
如果是前世,这种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,早被拖出去喂狗了。
“李国栋,”他直呼其名,语气冰冷。
“你明天不用跟团了。订最早的机票,回中州。”
“回去后,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。药尘不需要你这样的领导。”
“什么?!”李国栋瞪大了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张着嘴,半天才发出声音:“陈总,我……我为药尘立过功,我为市场部流过汗!今年西北市场是我打下来的,西南市场也是我开拓的!”
“你不能因为一个小员工的话就开除我!我要见姜总!我要申诉!”
他越说声音越大,引来了周围几桌的注意。
音乐停了,跳舞的人停了,打排球的人也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这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陈良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甚至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漠然。
“申诉?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在突然安静的沙滩上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可以。你可以去找姜总,也可以去劳动仲裁,甚至可以去找媒体。”
“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给你推荐律师。”
他顿了顿,向前走了一步。
李国栋下意识地后退,差点被椅子绊倒。
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”陈良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李国栋心上。
“从你逼女员工喝酒的那一刻起,从你用职权威胁她的那一刻起,你在药尘的职业生涯,就结束了。”
“药尘的价值观里,有一条是尊重。尊重客户,尊重伙伴,更要尊重每一位员工。”
“你践踏了这条底线,就失去了在药尘的资格。”
“听明白了吗?”
李国栋浑身发抖,脸色从白到青,再从青到灰。
他看着陈良冰冷的眼神,看着周围员工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,看着曾雨柔含泪但坚定的表情。
他终于明白,这不是玩笑,不是吓唬,是真正的宣判。
他想起自己这半年的业绩,想起手下那个团队,想起那些被他骚扰过但不敢声张的女员工。
他还想争辩,还想求情,但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明……明白了。”他颓然低下头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都佝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