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千万根冰锥在体内搅动,像是整个灵魂被冻成碎片,又像是被扔进北极冰海最深处,寒冷、窒息、绝望。
每一次发作,她都以为自己会死。
但每一次,她都熬过来了,靠着神道会提供的寒冰阵和药物,勉强压制,苟延残喘。
但这个秘密,只有神道会最高层的几个人知道。
这个华夏人,怎么会?
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不是装的,是真的在抖。
她的身体也在抖,因为寒冷,也因为恐惧。
“能救你的人。”陈良松开她的手,但那股温和的力量依旧在她体内,平复她翻腾的真气,也暂时压制了那股正在蔓延的寒意,“也是能杀你的人。”
千岛雪踉跄后退,抓起滑落的和服裹住身体,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陈良。
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警惕而脆弱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问,声音沙哑。
“我说了,能救你。”陈良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,笼罩着她,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。
但也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“你体内的寒毒,是先天带来,是封印本源的后遗症。这些年,神道会用寒冰阵和药物为你压制,但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每次压制,寒毒都会加深一分,你的经脉、脏腑、甚至灵魂,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。照这样下去,你活不过三十岁。”
陈良的声音很平静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,砸在千岛雪心上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冷,经脉在一天天萎缩,每次发作的痛苦都在加剧。
大祭司说,只要再完成三次任务,就请“那位大人”为她彻底根治。
但她已经完成了两次,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,反而更重了。
她不是傻子。
她知道,神道会可能只是在利用她,根本不会真的救她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离开了神道会的“治疗”,她一个月都活不过。
“神道会让你来杀我,许了你什么好处?彻底根治?还是给你自由?”陈良冷笑,那笑容冰冷而嘲讽.
“别傻了,他们治不好你。能治好你的,只有我。”
“因为我,才是这寒毒的源头,也是唯一能化解它的人。”
千岛雪咬紧嘴唇,没说话。
一是没听懂寒毒源头什么一丝,二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的话。
她的脑子很乱,无数的念头在冲撞。
相信他?还是不相信?
他说的都是真的?还是又一个陷阱?
“你不需要现在相信我。”陈良看穿了她的犹豫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每月十五的痛苦,你自己清楚。下次发作是什么时候?三天后?五天后?”
他拉开门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。
但千岛雪却从中看到了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那是疼惜,是愧疚,是承诺。
“别想着刺杀,你杀不了我。走吧。回去告诉神道会,就说目标实力太强,你失败了,建议派更高级别的人来。”
说完,他走出密室,脚步声沿着台阶向上,渐渐远去。
千岛雪站在原地,看着重新关上的门,久久没有动。
密室很安静,只有香炉里檀香燃烧的噼啪声,和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。
手腕上,还残留着刚才被抓住时的触感。
温暖,有力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全感。
那种感觉,是她二十年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。
她伸手,触摸锁骨下方那道冰蓝色的纹路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,让她打了个冷颤。
但这一次,那寒意中,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?
是错觉吗?
她不知道。
但那个人的话,像种子一样,在她心里扎了根。
“我能救你。”
“我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她咬了咬唇,眼中闪过挣扎。
最后,她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凌乱的和服,重新变回那个冷艳完美的艺伎。
她推开密室的门,走回茶室。
老板娘在门口等着,见她出来,急忙上前,压低声音:“雪姑娘,怎么样?得手了吗?”
千岛雪摇摇头,表情恢复平静:“他很强,我不是对手。如实上报吧,就说目标实力远超预估,建议派更高级别的战力。”
老板娘的脸色难看,但还是点头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