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赵萱儿应道,重新埋首电脑。
命令传达下去。
队员们三人一组,轮流警戒和休息。
虽然条件艰苦,只能趴在潮湿的草丛里,但没有人抱怨。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,为晚上的行动储备体力。
陈良没有合眼。
他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,望远镜的镜片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冷色。
目光穿过丛林枝叶的缝隙,牢牢锁死山坳中那座灯火通明的园区。
脑海中,今夜的行动计划正在一遍遍推演、拆解、重组。
救刘嘉嘉,相对直接。
地牢的看守人数虽众,却多是些乌合之众,雷虎的勇猛配上林雪的精准狙杀,足以撕裂防线。
真正的难点,在于那个代号“孔雀”的苏雅。
囚禁她的别墅戒备森严,守卫精悍,火力配置远超园区普通标准。
若选择强攻,枪声一响,必然惊动整个园区。
届时,即便能强行突入,如何带着人在两百多武装分子的围堵下全身而退,将是巨大的难题。
更重要的是,陈良自身的身份,是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他身后不仅是他个人,更牵涉着更深层面的存在——青龙组的影子,以及华夏官方的背景。
在这片法外之地,他个人的武力或许是破局的尖刀。
但一旦他亲自出手痕迹暴露,引发国际关注与解读,后续的波澜将难以估量。
因此,此行更重要的目的,是锤炼龙虎门这把新磨的刀。
若非必要,他必须隐于幕后,将舞台完全交给宁燕和她的队伍。
这是一场实战考核,也是一次界限分明的切割。
然而,即便成功救出苏雅,另一个更为棘手的困局已然浮现。
那位神秘的将军。
能在棉北错综复杂的势力中登上如此高位,其根基与爪牙必定盘根错节。
救走他点名索要的“货物”,无异于公开在其脸上掴了一记耳光。
被这样一个手握私军、行事无忌的军阀头目怀恨在心,未来的麻烦将如影随形。
除非……
陈良的眼眸微微眯起,一丝凌厉的寒芒自眼底掠过,仿佛能割裂眼前的晨雾。
除非,能让这位“将军”从此心生畏惧,不敢升起报复的念头。
或者更彻底些——让他永远失去报复的能力。
白天的园区,比夜晚更热闹,也更残酷。
早上六点,天刚蒙蒙亮,刺耳的哨声就响彻整个园区。
宿舍区的门被粗暴地踢开,守卫们挥舞着警棍和皮鞭,将猪仔们从床上赶下来。
“起来!都起来!”
“排队!不准挤!”
“动作快点!废物!”
人群被驱赶着,像牲口一样被押往电诈楼。
这些人大多神情麻木,眼神呆滞,走路时低着头,不敢看守卫。
他们中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,最大的可能有五十多岁。
但无一例外,都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身上带着伤。
陈良用神识遥远观察着。
他看到一个年轻人走得慢了些,被守卫一警棍打在背上,惨叫一声扑倒在地。
守卫还不解气,又狠狠踢了几脚,直到年轻人吐血才停手。
“看什么看!快走!”守卫对其他人大吼。
人群颤抖着加快脚步,没有人敢去扶那个年轻人。
年轻人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,最后是爬着往前挪。
另一个画面:一个女孩,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长得挺清秀,但左脸肿得很高,显然刚被打过。她一边走一边哭,被旁边的守卫一巴掌扇在脸上。
“哭什么哭!再哭今晚把你送到‘红房子’去!”
女孩立刻捂住嘴,不敢再哭出声,但眼泪还是不停地流。
“红房子”是园区的妓院,专门用来“招待”重要客户和“惩罚”不听话的女性“猪仔”。
电诈楼里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上百人挤在大开间里,每人一张桌子,一台电脑,一部电话。
墙上贴着“业绩榜”,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和“业绩”。
完成目标的,名字是绿色;没完成的,名字是红色。
“今天是十五号,还有半个月!业绩不达标的下个月就去地牢!”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在过道里走来走去,挥舞着手中的文件夹,唾沫横飞。
“我告诉你们,这里不养废物!每天必须完成三十个有效通话,骗不到钱,就别想吃饭!也别想睡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