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争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小张:“别晃他,让他头侧着点,不然容易呛着。”
小张接过纸巾,感激地点点头,一边给王勇擦额头上的虚汗,一边叹气:“也是难为他了,这段时间我看他头发都白了不少。平时看着挺凶,其实心里比谁都焦虑。”
“这段时间......他比谁都累。”谢无争轻声说,视线落在王勇那张松弛下来的脸上。
他太知道王勇背负着什么了,不仅仅是YS这块金字招牌的重量,还有对未来的担忧,对这支新老交替队伍的焦虑。
在前世,这个人直到YS分崩离析的那一刻,还在试图用他并不宽厚的肩膀撑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家。
“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了,今天好不容易松下来,肯定得醉。”谢无争伸手帮王勇把领口的一颗扣子解开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安,“让他睡吧,明天早上给他准备点醒酒汤。”
车门关上,隔绝了车内的酒气。
回酒店的路上,车厢里安静了很多。
东明靠在窗户边睡着了,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一点一点的,偶尔发出一两声呼噜。
穆雪松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戴着耳机,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谢无争和林锋坐在中间那一排。
中间的扶手被收了起来,两人的距离很近,大腿外侧时不时会贴在一起。
“累吗?”谢无争低声问。
“还行。”林锋闭着眼睛,头往后仰,靠在椅背上,“就是有点撑。”
谢无争笑了笑,手伸过去,在黑暗的掩护下,轻轻覆在林锋的肚子上,摸了摸:“谁让你吃那么多肉,那个战斧牛排你自己吃了大半个。”
林锋顺势往下缩了缩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哼哼道:“那是东明非要塞给我的,我不吃他能念叨一晚上。”
车子很快到了酒店楼下。
下车的时候,一阵热浪扑面而来。
小张和老刘先把王勇弄下车,两人一左一右架着,像运送伤员一样往大堂挪。
东明是被韩游摇醒的,迷迷瞪瞪地下了车,差点一脚踩空,被后面的卫星一把拽住。
电梯里,数字一个个往上跳。
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,混合着各种味道。
林锋站在最里面的角落里,谢无争站在他身前,用背部帮他挡开了前面摇摇晃晃的东明。
“叮”的一声,楼层到了。
大家各自回房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小张在王勇的房门口回头嘱咐了一句,“明天十一点集合,别睡过了啊,尤其是东明!”
“知道了。”东明拖长了声音应着,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走廊里很快安静下来。
谢无争和林锋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还是之前那个套房。
刷卡,进门,插卡取电。
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,两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
林锋踢掉鞋子,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。
“去洗澡。”谢无争把房卡放在桌上,转身去倒水,“一身的烟熏火燎味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
林锋的声音从沙发深处闷闷地传出来,像是被那堆柔软的抱枕给吞了一半,听起来有点发沉,还有点少见的,没精打采的拖沓。
他整个人陷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里,长腿大剌剌地伸着,脚后跟磕在地毯边缘,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着顶灯的光,另一只手有些迟钝地按在胃部的位置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
谢无争刚把矿泉水倒进自带的便携烧水壶里,听见动静,按下开关的手指顿了顿,转过身来。
壶里的水还没开始沸腾,只有气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聚集。
“怎么了?”谢无争走过来,步子迈得不大,地毯吞没了脚步声,他走到沙发边,视线落在林锋微微皱着的眉心上。
林锋没动,依旧保持着那个把自己摊平的姿势,过了两秒,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撑。”
谢无争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泛起一点笑意,但很快又被无奈压了下去。
“动不了了。”林锋把遮在眼睛上的手挪开一点,露出一双眼尾有点泛红的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语气里透着股自暴自弃的懊恼,“战斧牛排......简直是谋杀。”
“谁让你逞能。”谢无争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坐下,高度正好能平视林锋的脸,他伸出手,手背贴了贴林锋的额头,温度正常,没有发烧,只是有点汗湿,“东明那是激将法。”
“他那个表情太欠揍了。”林锋皱着鼻子,像是回忆起了当时东明那副得瑟样,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,“再说了,浪费粮食可耻。”
“这时候倒是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