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沓纸重重地拍在桌上,没说话,拿起手机,直接开始拨号。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
“老周,是我。”钱宇的声音很冷,“帮我查个东西。云州国际机场的监控录像,我要最高清的版本,立刻发给我。”
他挂了电话,把烟按在烟灰缸里,捻了两下,把关键时间和位置发给了老周。
不到十分钟,他的手机响了一下,是一封新邮件。
钱宇把邮件里的视频文件下载下来,拖到电脑屏幕上,开始一帧一帧地播放。
东明也凑过去看。
钱宇把进度条快进,很快就找到了穿着黑色休闲服、戴着棒球帽的东明,他把画面暂停,放大。
在东明身后不远处,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,轮廓清晰。
“是他?”钱宇问。
“对。”东明点头,“从下飞机就一直跟着我。”
钱宇没说话,继续播放视频,他看着屏幕里的东明走进咖啡店,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,看着灰夹克男人下车抽烟。
他把画面再次暂停,放大,这一次,对准了那个男人的脸。
那家伙正好抬起头,监控探头把他拍得清清楚楚。
钱宇截了图,把照片保存下来,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关掉视频,靠在了椅背上,又点了一支烟:“这帮孙子,行了,照片回头传给你,拿回去给mirror看看,问他认不认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东明愣了一下,“宇哥,那文件里到底是什么?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吧?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幺蛾子,我也好知道怎么应对。”
钱宇把手机往桌上一放:“不该你问的别问,剩下的事,有我们。”
东明知道,钱宇这是在保护他。
知道得越少,越安全。
“行吧。”东明点了点头,“那我准备回去了。”
“我给你订票,你现在去睡觉。”钱宇看了一眼手表,走到书房门口,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扇门,“客房,里面东西都是新的。四个小时后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东明确实也累了,飞回来又在市里绕了那么一大圈,精神一直高度紧绷,现在一放松下来,倦意就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。
“等等。”钱宇又叫住了他。
东明回过头。
“你小子,干得不错。”钱宇对他扬了扬下巴。
东明咧嘴笑了一下,进了客房,陷在客房的床上,他把手臂搭在眼睛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机场那个灰夹克男人的脸和穆雪松回酒店时低着头的样子。
那小子,现在肯定也吓坏了吧。
他拿出手机,想了想,还是没有联系穆雪松。
现在说什么都没用,等把事情解决了,等江经理安全回来,再说吧。
他把手机调成静音,扔到一边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四个小时后,东明是被钱宇踹门叫醒的,他睁开眼的时候,还有点迷糊,钱宇已经把一套新的衣服和帽子口罩扔在了他床边。
“十分钟,洗漱换衣服,楼下车等着了。”钱宇说完就走了。
东明从床上弹起来,用最快的速度洗漱,换好衣服出来,钱宇已经在大门口等他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,坐进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。
钱宇没说话,一直在抽烟,东明也没问,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直到机场航站楼出现在视野里。
“直接去安检口,别回头,别停留。”钱宇把一个信封递给他,“机票和护照都在里面。我已经安排好了,会有人送你到登机口。照片我用加密邮件发你手机了,落地再下载。”
“知道了,宇哥。”东明接过信封。
“到了迪拜,第一时间跟mirror联系。”钱宇看着他。
“明白。”
车在出发层停下,东明推开车门,下车前,钱宇又说了一句:“东明。”
东明回过头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钱宇认真道。
东明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,关上车门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机场大厅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跟着他,他顺利地通过了安检,在VIp休息室里等到了登机通知。
坐在返回迪拜的飞机上,东明看着窗外无尽的云层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
迪拜的酒店房间里,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。
谢无争最终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,拿出手机,他看了一眼时间,又解锁,点开航空软件,查看航班动态。
东明乘坐的那一班,已经起飞了两个小时。
身后传来响动,林锋也坐了起来:“睡不着就别硬躺着了。起来复盘。反正脑子也闲不住,不如用在正事上。把我们明天对手的录像再看一遍,说不定能找出点新东西,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谢无争回过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