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芸鼻尖发酸。
她出国前何香还在实验室熬夜做实验,连视频都只匆匆说两句,没想到这丫头竟悄悄让学生来应援元彬。
再转头看权美晶,却见她盯着舞台上的成员,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,一滴泪突然砸在手背。
\"怎么了?\"元彬抽了张纸巾递过去。
权美晶吸了吸鼻子:\"她们刚才跳的《星光轨迹》,是我退圈前编的最后一支舞。\"她指尖轻轻敲着膝盖,跟着音乐哼起副歌,\"那时候我们住集体宿舍,凌晨三点还在练走位,智妍总踩我鞋跟,艺琳偷吃我便当......\"她声音越来越轻,\"后来我爸生病,我要回釜山照顾他,公司说'要么续约要么退圈',我就......\"
元彬沉默片刻,掏出手机拨通号码:\"李国贤,帮我查星芒所属的天娱娱乐最近有没有换高层。\"他顿了顿,\"对,我要让权美晶以特别导师的身份参与下张专辑。\"权美晶猛地抓住他手腕:\"元先生!
我现在只想陪我爸钓鱼,不想再......\"
\"权小姐。\"元彬握住她手背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\"你刚才哼歌时,眼里有我在成田实验室看古卷时的光。\"他对电话那头说,\"安排下周和天娱的董事局主席见面,就说水德宫的客人要谈笔大生意。\"权美晶张了张嘴,最终垂下头,手指绞着裙角小声说:\"......我爸最近总说,看我对着电视里的舞台发呆,比看他钓鱼时还闷。\"
演唱会结束时已近十点。
权美晶送他们到后台出口,雨不知何时停了,地面倒映着霓虹。
她突然说:\"元先生,我家民宿还有空房......\"岳芸的指甲立刻掐进元彬胳膊,他疼得倒抽冷气,却装傻笑道:\"岳阿姨明天要去浅草寺求签,我得当司机。\"权美晶望着他胳膊上的红印,突然笑出声:\"岳阿姨手劲真大,和我妈当年掐我爸一模一样。\"
岳芸耳尖发烫,借口去洗手间先走一步。
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飘来消毒水味,她推开门时,听见隔间里传来争吵声。\"妈妈不是故意忘带作业的!\"小女孩带着哭腔,\"老师说要罚站......我今天加班到十点!\"女人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哽咽,\"你以为我不想接你放学?\"
岳芸顿住脚步。
镜子里映出她微白的脸,忽然想起何香高中时发烧,她在医院值夜班没赶上家长会,女儿后来红着眼眶说\"同学都有妈妈\"——原来天下母亲的难,都是相通的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酱菜罐,转身时,手机屏幕亮起,是何香发来的消息:\"妈,元彬说你来看我了?
我明天调休,带你去吃回转寿司~\"
走廊另一头,元彬正被小毛拽着讨论威士忌,陈小二在和工作人员核对后台物资,权美晶站在路灯下,发梢还沾着夜露。
岳芸望着这幕,忽然明白该怎么和元彬谈——有些事,要像腌酱菜那样,慢慢发酵,急不得。
岳芸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面凝结的水雾。
隔间里的母女争吵声渐弱,女孩抽噎着说\"妈妈明天陪我折星星好不好\",女人带着鼻音应\"好\",接着是纸巾擦拭眼泪的窸窣声。
镜子里她的倒影有些模糊,却让她想起何香十二岁那年,自己值大夜班没能去参加女儿的钢琴比赛,回家时看见小丫头蜷在沙发上,琴谱摊开在膝头,上面用蜡笔歪歪扭扭写着\"妈妈是大骗子\"。
\"原来当妈的心结,都是藏在这些小事情里的。\"她轻轻叹了口气,从包里摸出润唇膏补了补唇色。
方才在后台看元彬被姑娘们闹着戴兔耳发箍时,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——这孩子虽顶着水德星君的来头,到底还是会被应援灯牌晃得眯眼,会被小毛抢零食时急得耳尖发红。
何香总说元彬\"像本翻不完的古籍\",可现在看来,他分明也是个会在演唱会后台被姑娘们逗笑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