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当他倒数完毕后,顺利走到通红诡异的街面。
看到四周残破如末世,一栋栋仿佛废弃许久的楼房底下,在亦是由血肉组成,凹凸不平的街面上。
一个个顶着硕大的蛞蝓脑袋,直立行走的一个个类人“生物”后,顿时松了口气。
他清楚只是他视觉出现了问题,这些行走的都是现实世界里的人类。
经过白禾这段日子的仔细观察过后,他发现自己所“看见”的幻觉。
其原形,甚至有的,完全是照搬,总归都有所出处。
这些怪物们,全部来自于他玩过的游戏、看过的电影、海报等等,让寻常人会不由产生恐惧的事物或组合体。
白禾知道,这必定是尚未落网的伊玲珑,借由他们家一直偷偷祭祀得那什么神,对自己搞的鬼!
祂的能力来自于人类的认知。
白禾仔细观察过后,发现自己“幻觉”所见的怪物们,就没有自己找不出原形,或是没见过的。
第一时间便想起了路枫的话。
而人类不会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。
但凡见过的,自己能找到原形的,就没什么好害怕的。
白禾一如既往,跟随一众长着蛞蝓头的人漫步在血肉模糊的街道上,来到长满肉红真菌与孢子的公安分局,在一列列直立的棺材中数着属于自己的柜子,换上警服。
穿过半截雪白半截军绿的,像是上世纪陈旧医院的走廊,头顶白炽灯不断闪烁,不时冒出火花,突然熄灭。
白禾面无表情,对这些经典的吓人场景不为所动,仍是在外人眼中,踩着轻快闲适的步伐,偶尔见突然出现只剩半截脑袋的丧尸头颅转向自己。
白禾知道这是自己越来越少,能看到的“现实世界”中的同事,在向自己打招呼。
因此他从容而公式化的扬起一个微笑,回以问候,“早。”
紧接着,依旧迈着看似轻快的脚步,继续走向自己所在的宣传科办公室。
“白副科,关于这次的校园禁毒宣传PPT,我发你了。你看看行不行,行就在桌上的文件签个字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好在听觉的影响不大,白禾对穿着红色旗袍,肢体发青,头顶开了个洞,迎面蹒跚走来的女丧尸回答。
从善如流地拉开那把属于自己,看起来已生锈,铁钉上翻的椅子。
坐下去如自己预料只是幻觉,而不会影响到现实,白禾并未感到疼痛,打开桌面,明显是上世纪的古董电脑。
屏幕亮起,霎时,一个血手印忽然拍在开机的雪花屏上。
但白禾丝毫没有被吓到,只是一如既往地淡定眨了眨眼。
反倒在心里吐槽,每天都看烦了,能不能搞点新花样?
他点开发来的PPT,翻过一页页用血字书写,自己上中学时期,古早流行的火星文,看得有几分吃力。
不过宣传科基本都是混日子,就算自己摸鱼,别人也不知道,白禾确认大体上没有问题,就拿起手边早已摆放好的文件。
完全无视血淋淋的内容,凭借记忆,在签字栏写上自己的名字。
白禾朝外喊了声,“葛缘缘同志,我签好了。”
“好的,谢谢白副科,我马上过来。”
随后,假装在看着电脑,实际上已经开始两眼放空,等待吃午饭。
中午。
白禾来到血糊糊的食堂,挑选了几道稍微在自己眼里没那么恶心的菜品,独自找了个无人的角落,强迫自己下咽。
一直摸鱼到五点,顺利下班。
晚间。
稍微幻觉褪去,暂时恢复视觉的白禾再次在裤兜里一按,拿出计时器看了眼,不由皱起眉,幻觉的时间又增长了五十分钟。
会不会有一天,自己眼前全是幻觉了呢?
白禾这样想着,吃过自己有点炒糊的土豆丝,洗刷完碗碟。
看手机电充得差不多了,便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,戴上墨镜,尽可能避开一路的监控,来到附近河边的酒吧一条街。
他点了杯气泡水,坐在角落里,看着迷幻灯彩下驻唱小哥弹着吉他,唱着不知所谓的情歌。
到十点之后,来到酒吧的人越来越多。
白禾便起身,双手插兜,避开人群,上楼推开一个包厢的房门。
以往自己一开门,小季都会踩着高跟鞋,含嗔带怨地来一句,“警察叔叔,你确定你不是在钓鱼执法吗?”
但今天,看到包厢里几个正襟危坐,与此地格格不入,国字脸,剃着寸头的彪型大汉,“对不起,走错……”
“白禾同志,你没有走错。”
白禾顿住脚步,回头微微眯眼,打量一眼包厢里,才发现在昏暗的包厢中。
往常那如只公鸡,整天浓妆艳抹,穿着露胸的花边衬衫,在此厮混的小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