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百花阁内人群骚动,他们只见白拂雪被墨染的长发,被一股凭空升起的水流一卷,露出雪白色。
“真的是?”
“啊啊啊,大将军给个签名啊,我可喜欢……”
“嗨呀,龚姐、大将军你们怎么不早说啊?不厚道啊!”
对于众人瞬间山呼海啸的热情,白拂雪招架不住,只好后退,青霜剑身散出一道冰雾,横亘在白拂雪身前,阻止过于兴奋的众人。
众人无不被冷得打颤,赶紧不敢再往前,无不眼带遗憾地凝望着冰雾后的人。
其内传来一声白拂雪的咳嗽,道:“此次劫难来得突然,在下需诸位鼎力相助,方可共渡难关,不知诸位可愿?”
“愿意!”
“但凭大将军吩咐!”
“好好好,您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白拂雪听他们兴奋的声音接连响起,等了片刻,待他们稍微安静下来,方撤下那道阻拦他们前进的冰雾之墙,重新显露出身形。
白拂雪简略三、两句安顿下百花阁的人之后,让龚芝香整理分配下所剩物资。
再带领阁中的另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去斜对面拜访万宝阁的人,看看能不能与之合作。
另一位金丹留守百花阁,若百花阁的结界撑不住了,即刻带领弟子们及时离开,保命为上。
锦绣听完白拂雪的安排,不由问道:“大将军,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随方才一声暴喝响起,大约是城主府齐家的元婴高人被惊动,此时投射来的水弹明显减了大半。
此刻海浪处火芒闪烁不定,似欲将海水蒸干,冒出腾腾白烟。
远方的海面,隐约能瞧见大约是王舜英的剑光如流星,不时亮起,但又一闪即逝。
白拂雪目光自远处收回,重新垂首,望向外面本鳞次栉比的整齐街道与商铺,此刻大半已成废墟。
遥遥看去,遍地残垣,几乎辨认不出往日的凌波渡来。
白拂雪不禁又想起了年幼时的白河村,据传当初昆吾剑宗的一位老祖挑战禁灵剑。
彼时趁机那邪魔放出大火,令全村人几无幸免。
今时虽不同往日,但又何其相似?
元婴、金丹修士,满眼里他们只有自己的战斗。
谁会低头看一看脚底下,这些修为低浅,形如凡人相仿的人呢?
虽说修真界的人和白拂雪并无什么相干。
但不知缘何,白拂雪神识陡然扩大,忽而已覆盖整个凌波渡中。
他耳畔听到低低的哀泣与断断续续的抽气声、痛苦而绝望的呻吟。
那些或幼或年迈声音,萦绕于他耳中,令他心有不安,想要去做些什么。
白拂雪微微笑了一下,一甩青霜,青霜当即配合得发出一声剑鸣。
他看向面前的众人,目光坚定,语气淡淡道:“凌波渡中尚有不少修为不高,形同凡人的孤寡老幼,我要去救他们。”
绾春不免皱眉,又一瞥不断颤动的结界,心中惶恐不安,径直心直口快地疑惑问道:“修行靠各人。何况我们在正道人士眼中不过邪魔外道,保全自身便好,大将军何必出去涉险?”
岂料白拂雪笑容转瞬即逝,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,他又恢复了往日没什么表情的模样,依旧淡淡地道:“正道邪道,不过他人一张嘴,何况我只做我心中想做之事,与正邪何干?”
说罢,白拂雪往后一退,已直视紫红结界如无物,退了出去。
转眼只见,白拂雪一边躲避飞射来的一颗颗水弹,已飘然远去,将众人看得面面相觑。
……
“呜呜呜,哥哥,我怕。”
“攸攸不怕,会有人来救我们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
少年张了张口,却是对妹妹满是童稚的疑问,感到哑口无言。
他总不能现在就告诉她,他们活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。
像他们这样灵根资质不好的散修出身,一辈子如早逝的父母一般,就这样了。
有多少人会看他们一眼,会来救他们呢?
他们又给不起报酬或宝物。
少年想及此,只得咬了咬牙,一只手再次使力,支撑起将欲倒塌下来的横梁。
他已经能感觉手臂上的肌肉不住颤动,隐约有一股带着腥味的黏湿液体,顺着自己的手臂蜿蜒淌落,仿佛再过不久就要到了极限。
少年不敢发出一声痛呼,只得另一手将护在怀中的妹妹紧了紧,自嘲般轻笑了一声,安慰她道:“真的。”
“噼啪。”
忽有一声轻微的木头断裂声,从头顶传来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兄妹二人身体齐齐紧张的一颤,不明白外面又发生了什么?
下一刻,陡然天光大亮,如一束暖阳刺破黑暗,照射在少年的脸上,让他不禁微微眯起眼,察觉支撑横梁的手臂一松。
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