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桌边,给龙满仓斟着酒。
岂料龙满仓看到白拂雪一身宽松白袍,微微弯腰,半偏着头,给自己斟酒的画面。
忽地脑海中回忆起当初得那位便宜妹妹的信件,他曾暗中操纵傀儡鹰潜入猎场,见密林中突兀被拉起一圈明黄的帷幔……
以及,他曾操纵一个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潜入宫殿,觑见当初那凡人皇帝,坐在椅子上抱着面前人,这具赤身裸体的身体……
乍然,他又想起当初在那顶通红刺目的花轿中,那一头雪发,被自己逐渐散开的小少年……
忽然,龙满仓就后悔了。
他向来是个占有欲极度旺盛的人。
龙满仓自诩,他跟凡间长孙家那群癖好奇特的皇帝们不一样,他不喜欢男的。
就像他给观星楼主,他的那位好师尊种下情蛊,也只为利用,他怎么会喜欢同样是个男的人?
想当初自己绞尽脑汁,方另辟蹊径,想到可以通过情蛊间的联系,引动他师尊一身纯净灵力进入自己体内,为自己洗筋伐髓。
果然让自己顺利引气入体,自此龙满仓才在知天命的岁数,正式踏入修行之途,得享长生。
只是没想到他这位好师尊竟狠辣绝情至此,原本自己趁他天人五衰,虚弱形同凡人之际。
借穆宗让他制药之机,暗中操控了毗邻南疆的镇南王,搜罗无数药材,几番测试下,终于制成了红津丸。
龙满仓暗中下到师尊的茶水中,他分明已意识不清。
可没想到,那座小小竹楼内,竟暗藏机关,就这么让他师尊从竹楼跑了!
他住了几十年,甚至都不知道,说什么信任自己,结果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告诉他!
若非如此,当初自己早已借用师尊一身灵力一路突破金丹,乃至元婴。
师尊也跑不掉了。
此事令龙满仓不由深恨,他的好师尊是何等心思深沉、道貌岸然?
若非他的半路逃跑,方令自己功亏一篑,想自己本就资质不好,竟耽搁两百余年,才摸到合道劫的边。
之前本欲渡合道劫,他师尊竟敢自封灵力,害自己差点陨落!
若非自己聪明,提前做了两手准备,恐怕早已死在劫雷之下!
即便如此,仍是身受重伤,至今尚未痊愈。
哼!
师尊您给我等着,总有一天,弟子会让您后悔!
昔年在花轿中,初见白拂雪,龙满仓虽被惊艳片刻。
但也只在心中感叹了一句,不愧是昔年名动京城的花魁娘子,可真会挑人。
送去给凡人皇帝,他也没什么所谓。
想着,不过是个凡人而已,长得再漂亮又如何?
但他如今看同样踏上修行路的白拂雪,一想到当初那寿不过甲子的凡人,都能轻易玩弄本是自己的所有物。
而自己,到头来都没碰过一下。
龙满仓瞬间就感觉自己亏大了!
龙满仓向来是个敢做敢想的人,于是冷不防一把将斟酒的白拂雪按进自己怀中。
使白拂雪怔愣间,始料未及,手中酒壶里的醇香酒水,顿时洒了半桌,淋漓滴落在地。
他不知龙满仓忽然发什么颠,从他当初与龙满仓的接触来看,龙满仓分明对自己没什么兴趣。
现在这又是做什么?
白拂雪微微蹙眉,感受到一张冰凉的面具突然贴在自己一侧脸颊上,听龙满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似压抑了无边怒火。
他低沉道:“你分明是本王的人,本王当初那日就该要了你,再送你进宫,真是便宜了那个凡人!”
不是?
龙满仓被夺舍了吗?
之前在凡间的时候,没见你对我有兴趣啊?
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?
白拂雪一边想着,一边保持职业素养,忍受龙满仓双手伸进衣服中,揉捏着他的身体。
他似十分恼怒,大约最近遇到什么郁闷事。
手上的力道很大,让白拂雪抿唇中亦难免发出一声痛呼,却又听龙满仓在他耳畔,提醒道:“叫王爷。”
你还真好这口?
白拂雪微微眯起眼,又不禁想起往常那些百花阁表演完的少年、少女们。
他们为了赚取灵石,任意被客人们揩油,仍要保持微笑,甚至主动配合的场面。
好在修真界的人哪怕岁数大,长相大都过得去,也不像是凡间的青楼,一些人有病或身上有味道。
经过这几年混熟了,白拂雪也跟他们其中一些人聊过几句天,说得最多的就是没有办法,不干这个,还能干什么呢?
他们都是散修出身,或者家里遭难流落至此,没有资源,也没有别的手艺。
一路迷迷糊糊修到筑基,但便不能寸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