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舜英身形微微一颤,不由对着水镜中与记忆中要年长的女人,低低呢喃出一句:“娘。”
可下一瞬,幂篱垂下的黑纱,遮挡了面孔的黑衣人用手中利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女人的胸口。
使得王舜英眼中通红,正欲快步上前阻止,但瞥见地上已烧的只剩一个头颅的侍剑童子,猛然想起很有可能乃邪魔的诡计,于是急急又顿住脚步。
下一刻,他又看到黑纱幂篱摘下,露出一张俊美异常的少年人脸孔。
“白拂雪!”
“咯咯咯~决云真人,可不要做懦夫喔!”
赤红的火舌将侍剑童子的头颅缓慢吞噬,只剩下一地黑灰,又被山风吹散。
满怀心事的王舜英来到人间,在金阑府旧址漫步。
转身下山时,却见一个中年男子背着一个箱子,带着一个少年正对着山烧香。
王舜英心头一动,已一个闪身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男人对出现的来者,感到万分惊异,哪怕脸色煞白但还是伸出一只手,将少年护至身后,警惕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你们,是王家人?”
王舜英身形微微颤动,不可置信地通过微弱的血脉感应,倍感诧异。
不是说凡间的王家已被曾经的皇帝屠戮干净了吗?
男人与少年对于莫名生出的一股陌生感觉,父子二人不由相互对视一眼。
那男人放下防备的手,一拱手,小心地试探问道:“敢问,前辈可是自修真界而来的王家哪位祖上?”
王舜英立即颔首,略有几分激动,自我介绍道:“算不得祖辈,我只是舜字辈的,不知你……”
男人摇摇头,说道:“我自幼跟随养父姓刘,单名一个毅字,不大清楚王家的具体辈分了。”
王舜英闻言,顿时一叹,但对于王家在凡间尚有血脉残留,已是十分欣慰了,于是连忙问道:“你说养父,可是你养父救了你?”
哪知刘毅摇头,回答说:“不,是几十年前,我跟几个同辈的弟兄姐妹,当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,被王家人偷偷送出,路上遇到大将军,大将军不得已,只能杀了带我们逃出的成年人,但救下了我们,说通锦桓帝,让皇庄里的农户收养了我们。”
说到此,刘毅望天,哀哀一叹,又道:“成年后,大将军曾来皇庄找过我们,给我们讲了旧事,还说我们找他报仇也可以,我……”
刘毅说到此,哪怕已年约四旬,提及少年事,还是忍不住脸色微微一红,“我当时脑子很乱,但也不想杀大将军报仇!所以我干脆就离开了皇庄,后来在离州,我遇到一个老婆婆,她曾是王家的旧人,我才知道一部分王家人过得很好,但另一部分活得比猪狗不如。此后,我便做了一介游医,想着多少为王家赎点罪。”
他的话让王舜英震惊不已,刘毅并不想跟王家修仙的祖上有太多往来,推却了王舜英欲要赠送的财帛之物,带着他儿子告辞离开。
王舜英一时心情复杂,所以白拂雪应当的确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,但同时一些还在襁褓中的王家子孙,也被他救了。
但王舜英又有几分庆幸,幸好自己多长了心眼,先去静室闭了关。
没听邪魔一面之词,他心知邪魔蛊惑他前去合欢宗,找白拂雪报仇必然不安好心。
不然他若是上头,只怕已然冲去合欢宗了。
王舜英又不傻,断然不会去做被无名邪魔利用的工具。
他沿着无人的小道漫步,一面手指在袖中掐算,走到一处树林间,方摸出一个阵盘,抛至空中。
陡然,阵盘大放莹莹蓝光,将附近几里地都包裹在内,时光仿若倒流,重现出几十年前的画面。
站在阵中的王舜英手指一点,顿住一个画面,发出一声冷笑。
心道果然,明明杀自己父母分明在场还有另一人,乃天魔教弟子,却在邪魔的留影石内并无显现。
合欢宗,紫竹岭。
日暮西斜。
白拂雪刚练完今日份额的剑,正在溪水边洗脸,察觉天边一只雪白的纸鹤直直朝自己飞来,正欲摸放在脚边的剑,却见那纸鹤乍然展开,化作一张白纸落在白拂雪眼前。
白拂雪接住那张纸,只见其上龙飞凤舞的写着——
“白拂雪,等你金丹,至昆吾剑宗观鹤峰,你我一决生死,王舜英留字。”
谁?
王舜英是谁?
这是哪个中二少年?
白拂雪一把将白纸扔到水里,见它如普通的纸张一样,落在水中,纸张变软,其中字迹渐渐被濡湿。
转身回了自己的竹屋,想着今天山下的郝老板有了新鲜的云豚肉,还是先吃饱再说。
白拂雪独自一人吃完饭,收拾干净后,躺在床上,计算着这些年间,自己攒下的花露已经有几千了,自己也已经升级到了炼气八层。
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