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皎将手机递给瞪大眼睛,对着石碑怒目而视的文应元。
文应元扫了上面一眼,半信半疑,却听尹皎说:“应当和他无关。”他跺了跺脚,回头问:“有带铲子吗?挖开看看。”
“啊?真要挖人家坟啊?”
那老警察被身旁的同事一把拉住胳膊,冲他使了个眼色,连声道:“铲子是吧?我们去找找,要不要再叫点人手过来?”
尹皎眼神复杂地看了这两个凡人一眼,叹了口气,“叫吧,多叫点法医过来。”
“啥?”
就连听到这话的市局警察亦是一惊,文应元眯起眼,严肃地指着那块石碑,跟他们说:“看到这个碑了吗?这个村不仅仅是贩毒的问题,还搞邪教祭祀!”
“啥玩意?”
……
几个警察提着沉重的铲子,抹了把头上的汗水,一身警服已被打湿,他们站在深坑里,继续卖力的深挖。
“啊——!”
突然,一个警察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感觉脚下红色如鲜血的泥土,仿佛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蠕动着,踩上去甚至黏糊糊的。
下一刻,那小警察陡然被人提溜起领子,猛地被人往后一拽。
本站在坑边的尹皎与文应元见状,同时跳下来,冲他们喊,“你们上去,退后,别管了!”
几个警察固然心中疑惑,但面对此时此刻这诡异的场景,顿时纷纷丢下铲子,连滚带爬的从坑中爬出去,急忙往后跑。
恰在此时,一阵大风骤地刮起,扬起沙尘,吹得他们不得不遮挡住头部。
“轰隆——!”
紧接着,原本烈日高照的天空雷云汇聚,几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响起。
“咔嚓。”
伴随裂帛之声的同时,响起一声似从无垠宇宙深处,悠远的叹息。
血红色的土坑中,那些蠕动的泥土已被一道道白炽炽的雷霆劈得白烟滚滚,不住后退。
逐渐土坑恢复了原本的泥土色,显露出一具手臂上满布眼睛的诡异千手像,它无数双低垂的眸子同时睁开,凝视向那单手掐诀的青年,身前漂浮的一枚金灿灿的小印。
无数眼睛同时眯起,笑着说:“啊,原来是司掌人间祸福的太岁大人醒了啊,怪不得能找到这里。”
它眼睛眨了眨,嘲讽说:“唉,可惜这只是我的分身而已,就算你们灭了又如何呢?”
说着,它周身红光大绽,木雕的身体不住摇晃,无数木屑从它的身上抖落,眼见就要整个爆裂开。
一道流淌着青光的云篆潜藏在道道降落的刺目雷霆之中,慢悠悠飘下,瞬息已贴在了它的身上。
刹那间它的摇晃即刻停止,红光如皮球泄了气一般,再也不动了,仿佛真的就只是一具奇怪的木雕。
“呼——。”
没想到林局给自己的符箓居然意外靠谱,使得文应元舒了口气。
他从天上的乌云中缓缓落下,只一个眨眼,就从宽袍广袖又变作了那身老干部的黑夹克,看了眼被青光包裹不动的木雕像。
“咔嚓,咔嚓。”
见尹皎收起他师父给自己的法宝,对着那一人高的木雕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,发给了远在云省的组长。
尹皎低头看着裸露出一具具森白的婴儿骸骨,蹲下来低声说: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“小皎,不是你的错。”
文应元叹了口气,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嘻嘻嘻,没关系哦,太岁大人。之前有位大哥哥,偷偷在我们衣服里放了保护我们的宝物,我们才没有被它吃掉喔!他说,以后一定有人来救我们的,再见了,太岁大人。”
尹皎听到自从进村,那些一直围绕在他耳边孩童稚嫩的嗓音渐渐消散,正欲缓缓起身。
听到他们最后的话,微微一愣,埋下头,发现在最上层的那些骸骨腐烂的衣物布条中,隐约都有一个小香囊。
尹皎与文应元对视一眼,二人急急从裤兜里摸出一双白手套戴上,两人分别小心地拆开其中两个香囊。
发现里面有纽扣大小的太极图、八卦盘、也有寺庙中玉雕的观音小挂坠,还有一些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,甚至还有小小的银十字架等等。
看得出来,其实那些孩子口中的“大哥哥”压根不信神佛,属于病急乱投医,有什么用什么了。
但也就是这些零碎的小玩意,总算还有一点作用,能暂且保留住了那些孩子的灵魂,让他们没有被邪魔吃掉。
但从上面那些物件已布满裂痕,失去光泽来看,如果不是他们今日赶来,恐怕他们也无法留存几日了。
……
下午,一点二十二分。
祥康县,女子监狱。
“何六娘,过来!有人找!”
女狱警挑眉,看向正跟随音乐摇晃手臂,跳得正高兴的一个胖大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