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在经历多次审讯、甚至法庭上都没有把自己给供出来,路枫一直不明白为什么?
原来这一天,终于来了吗?
路枫固然已大约知道了答案,但声音有几分哽咽,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们怎么拿到的?”
那人叹了口气,回答:“是今早一个匿名的快递,寄到我们办公室的。”
路枫点点头,似乎并无丝毫意外,瞬间因多年深埋心底的秘密被人揭开,如释重负。
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本还有几分紧张而僵直的身体,瞬间软下来,整个人瘫在椅子后背上。
紧接着,他开始身体打颤,企图将眼里的泪水憋回去,却是无济于事,仰头望着审讯室的天花板,低低地又哭又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什么嘛!
他一直恐惧了十来年,害得他长期神经紧绷、只能靠安眠药入眠,日夜寝食难安的玩意。
原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!
……
狭窄的越野车内,些许衣料摩擦声落在路枫的耳内,被迅速放大到极点。
他不禁脑海中出现那晚在自己近乎断片的记忆中,唯一能记得的几个零星片段。
刹那像只受惊的小鸡崽子,缩成一团,握住门把,欲要推门下车逃离,但使劲用力拉了两下,车门都没有动静。
于是只能偏过头,尽力看向车窗外。
窗外是一片小树林,周围还有不少人或是在车边休息,或在搭帐篷、烧烤,看起来好像无人在意这辆车子。
路枫竭力控制自己脑袋不要转动,不要去看旁边的男人,声音已带着些许颤抖和哭腔,“狗叔,别。”
顿了顿,他整个缩在副驾驶座的门边,一只手死死扣住那个门把。
他低声呢喃,与其说是在告诉何狗娃,还不如是在暗示自己,“狗叔,我不喜欢男的。”
坐在驾驶座上的何狗娃发出低低一声嗤笑。
他毫不在乎身旁青春稚嫩的路枫,此刻有着怎样的恐惧。
伸出另一只大手,不断在路枫的后脑勺的短发上揉搓,似是安抚更似威胁,声音低沉,“叔也不是。”
于是路枫更加疑惑,不禁转过头看了一眼何狗娃,又迅速转过头,盯着车窗低声问:“那……为什么?”
何狗娃闻言,已然控制不住地长长喘了口粗气,语气愤恨。
路枫见车窗隐约映出驾驶座上的何狗娃,不知是被玻璃上折射出的光线,而显得面目扭曲。
亦或,他此刻真的表情狰狞?
“叔不是跟你说过吗?那婆娘有毛病,说什么信佛,生了娃后,就不许我碰她了!还不许我去外面找别的女人,怕老子在外有私生子,就会害她!整天疑神疑鬼!老子好不容易找他父女俩讨价还价,才许老子在外面找不怀孕的男人来发泄一下!”
说完,何狗娃恶狠狠地一捶车门!
另一只手揉搓着路枫后脑勺的力气更大了些,像是压抑不住怒火的雄狮,紧紧贴在路枫身上。
他一手撑着玻璃窗,似将瑟缩成一团的路枫禁锢在副驾驶座上。
带着诱哄的语气,“小枫,再帮帮叔好不好?叔憋了好久了,那天晚上难道你不舒服?”
听何狗娃再次提起那天晚上的事,路枫表情变得恍惚,又瞬息清醒过来。
连连摇头哭泣,哀求着,“叔,不可以!不可以那样的,我不要!”
何狗娃再次低笑一声,像是知道路枫在恐惧什么,安抚说:“没事,小枫都二十一世纪了,别像个老古董一样还那么封建保守。外国都是那样的,那是自由,是很自然的事,你没看过外国的那些电影吗?人家都可以上大荧幕,拿奖。以后的世界会越来越自由,你难道想以后被社会淘汰吗?”
路枫正值青春懵懂的年纪,他之前一心念书,在父母保守的教育下,几乎下意识就对这些事感到厌恶。
在他从小的认知中,那是不好的、极度羞耻的事!
狗叔跟他说得,与父母教的完全不同。
但在日新月异的时代变化下,随着网络新媒体涌现,身为大学生的路枫能接受到越来越多的信息,让人目不暇接。
究竟什么是自由?
什么才是好的呢?
路枫不大明白,眼里逐渐出现迷茫之色,他一面觉得狗叔说得对,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?
何狗娃如恶魔的低语,依旧在路枫耳边不断絮絮叨叨,“小枫,叔这次只需要帮叔就行了。”
何狗娃见路枫依旧没有回应,低下头,问:“还是说小枫是大学生,是知识分子,觉得叔没文化,看不起叔?唉,也是……”
他突然老老实实地收回手,坐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路枫不知为何,心中忽然生出有几分慌张,连忙摇头否认,“不是,狗叔,我没有看不起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