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,还是第一次当暗卫统领。
的确,白拂雪说是锦桓帝先打算杀他。
但自己身为暗卫的任务是保护锦桓帝,如果锦桓帝死了,那么自己怎么算?
可白拂雪,甲六并不想杀白拂雪。
及至脑子一片混乱的甲六,被赶来的乌恩和贺不悔、温箐几个将领,撞得一个趔趄。
甲六抬起头,见他们几人一脸关切的看着白拂雪,乌恩不知为何,居然跑来扒拉下已经凉了的锦桓帝尸体上的衣袍。
甲六正欲阻止,结果被乌恩一个凶狠的眼神一瞪,只好悻悻地退到一边。
乌恩拿着锦桓帝那件龙袍嘿嘿一笑,跑过去,披在正捂住胃部咳嗽的白拂雪肩上,道:“大将军,此次行动紧急,我们来不及准备了!您先将就着。”
白拂雪微微一愣,看到自己肩上那件狗皇帝的袍子,再看狗皇帝的衣服果然被乌恩扒了,再看周围手底下这群人一脸“太想进步了”的表情,胃部的抽痛与灼烧感更甚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被这群人给气死!
白拂雪急忙扯下那件袍子,佯装不小心地踩了两脚衣角。
但看周围人一脸失望之色,他只能无奈扶了扶额头,道:“我不想当皇帝,我没这本事,你们谁想当,自己去当。”
众人连连退后摆手,温箐一脸遗憾地提醒道:“可是……狗,咳,皇上已经感染风寒,死了。”
“皇上明明是被大将军杀……”一旁的甲六瞪大了眼睛,对云阳侯这张口就来的瞎话,很是不理解。
然而他刚刚开口,又被众将瞪了一眼,只好默默缩到小乌篷船的角落里。
白拂雪心说,要不是狗皇帝突然发癫想杀我,我也不会在路上就着急动手!
好歹回宫再慢慢名正言顺地让他写好立太子的圣旨,最后感染风寒,不治身亡。
我这不纯属自卫反击吗?
但白拂雪看到手下们一脸鼓动和期待,觉得要说不想他们肯定不能接受。
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,继续保持自己以往的人设,叹了口气,假装道:“你们莫要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,皇上对我这么好……”
乌恩闻言,立即在旁恨铁不成钢大嚎一声,“狗皇帝都要杀大将军你啦!”
“对啊对啊!锦桓帝阴晴不定,好大喜功,心胸狭窄,大将军这也是被逼无奈。”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……”
白拂雪摇摇头,好容易从眼里挤出几滴眼泪,一时如梨花带雨,依旧道:“不行,哪怕他不知听信哪个小人谗言,竟想谋害于我。此事固然有对不起我的地方,但我也不能对不起他!”
说着,白拂雪默默从伏真君送他的乾坤袋。
一面心说,伏真君这乾坤袋真好,哪怕不用修为也能用。
他掏出早就准备好,自己伪造的圣旨,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乌恩道:“皇上曾说过立十三皇子为太子。如今十三皇子年纪虽小,但希望各位能与我尽心辅佐,等回京后就让十三皇子继位吧。”
等再过几年,他长大了,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去合欢宗修仙了。
白拂雪想到就开心,但不敢表现出来,只好把目光投向地上狗皇帝的尸体,顿时就开心不起来了。
玛德!
劳资回去了还得给狗皇帝送葬发丧,又得花钱不说,还要和户部、礼部的老头扯皮,想想就好气!
十三皇子?凭啥?
等等,十三皇子好像是皇后娘娘生的,皇后娘娘好像是大将军的姐姐?
众将想及此,登时念头通达,一个个喜笑颜开,连连称是。
然后他们等高兴过后,就看到蹲在锦桓帝身前给他阖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“一脸深情”的大将军。
纷纷低声感叹,大将军什么都好,就是过于恋爱脑!
他们一个、两个恨不得再一次摇晃大将军的肩膀,企图将他唤醒,“大将军,你清醒一点!”
三月廿八。
天晴云朗。
长孙朔正跟小宫女、小太监们在踢皮球,小小的他突然被一个太监抱起来,幸好他还认得太监身旁站着的鸣鹤,于是甜甜叫了声,“鸣鹤姑姑。”
鸣鹤已不再年轻,笑起来时两眼边已生出几分皱纹,她温声道:“十三殿下,大将军找你。我带你过去,好不好?”
“糖舅舅!糖舅舅和父皇回来了吗?好哇好哇!”
于是年方五岁的长孙朔尚且手里抱着他的小皮球,被那太监与鸣鹤一路抱入重新修缮好的宣政殿内。
及至太监将他放到了那张宽大的龙椅上,长孙朔抱着小皮球,望着旁边银座上的白拂雪,在他糖舅舅的示意下,才乖乖坐好,没有乱动,但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懵逼。
心里想着,我是谁?我在哪儿?
这是肿么个情况啊?
自此大乾改元更始,根据礼部尚书挑出的吉利年号,改为贞元元年,因新帝年幼,由大将军、定襄侯白拂雪监国摄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