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吏不耐烦地瞥了金寿一眼,显然因为这段时间人数增加,各处都在赶工,增加了他们的管理难度,也有些心烦气躁,没好气地道:“嗐!还不是上头催着尽快完工!”
尽快完工吗?
如果不是大将军身体不行了,急需墓葬;
那么就是……
美人迟暮,英雄末路?
金寿再次眯起眼,揣在袖中的手捏起拳头,反正都这样了,自己这么干下去怕不是得累死,管他的赌一把!
小吏抱怨了一句,也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,挥挥手告诫道:“去去去!别瞎打听了,老汪啊,这有一个说会认字的,你瞧瞧行不行?”
……
太虚宗内,石峰罗列。
丹峰位于太虚宗的东南角。
冉老谷主与少谷主在太虚宗附近徘徊许久,终于进入了太虚宗内。
在一位丹峰弟子的带领下,遥望丹峰,只见崖影溪声,青翠滴衣。
三人御风至半山腰,施施然落在一道如喷雪泄玉的飞瀑旁,而在瀑前架起一座只有一人余宽的石拱桥。
那弟子站定在桥前,只对着桥对岸一座茅草亭子中的一位青衣道人,恭敬揖礼道:“丹宵真君,药王谷冉谷主与少谷主,二位来访。”
丹宵回过头,他的面容看去不过才二十来岁,眉清目秀,温文尔雅。
只冲他们略一颔首,清隽的嗓音直直穿过哗哗作响的飞瀑,直入冉老谷主他们耳中。
“贫道已知二位欲寻访亲人。只可惜我小弟子眼下正在闭关紧要处,怕是不能与二位相见了。等来日出关,她若愿意,贫道会让她去药王谷拜访。”
冉老谷主摸摸鼻子,略也有些尴尬,但他知道太虚宗的人向来一心修行,鲜少问世事。
因此照例摸出一个乾坤袋,双手奉上道:“唉,我这曾外孙女命途多舛,年幼失孤。累丹宵真君费心照料,些许薄礼不……”
丹宵不由皱眉,心知他们这些世家、小门派喜欢讲这些人情世故,但他向来不喜,因此径直打断道:“不用,收回去吧。”
冉老谷主连忙解释道:“我知丹宵真君不喜俗物,这些只是我药王谷出产的一些药材……”
“呵。”丹宵突而轻笑一声,他深深扫视了冉老谷主父子二人一眼,“尔等是觉我丹峰少了药材?”
冉老谷主正欲解释,突然他的视线似被谁强迫着拉起,被迫往山上仰望。
只见氤氲在山间的白云薄雾,悄然散开,露出满山数之不尽的无数天材地宝,药香扑鼻,宝光流转。
倏而,二人视线又重新恢复正常,父子二人满目惊骇,忍不住仰头,再次望去确认。
但见那隽秀青翠的山峰,还是那山峰,仿佛刚刚看到的都是错觉。
“送客。”
那小弟子见丹宵真君生了气,亦是眼带不屑地瞥了药王谷二人一眼,应声道:“是。二位请吧。”
冉老谷主一时讪讪,太虚宗的门人鲜少出山,冉老谷主只听说过类似太虚宗这样的六大宗门弟子性格高傲。
但这未免也太过高傲了吧?
没想到这位丹宵真君看上去是个温文尔雅的青年,结果脾气这么差,但谁叫人家修为高?又背靠太虚宗呢?
因此冉老谷主尴尬地收起乾坤袋,偷偷拉了拉身旁自家不成器,一直发愣的傻儿子。
冉少谷主这才回过神来,拱起手,按照计划竭力面露悲痛之状,但却显得面目扭曲,十分生硬地道:“真君不知,我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外孙女!我,我平日想她的紧啊!不知可否,劳烦将此通讯玉牌交给我外孙女,全我爷孙之情。”
说着,冉少谷主从袖子中掏了掏,掏出一块只有婴儿手掌大小的玉牌,眼巴巴地望着坐于亭中的丹宵。
丹宵自然不好再拒绝,顿时冉少谷主手中捧着的玉牌,徐徐飘飞至丹宵身前。
父子二人见他将玉牌收起,顿时松了口气。
只听他语气淡淡地道:“可。等小弟子出关,贫道会交予她。二位,太虚讲究清修,本座自幼不善与人寒暄,请见谅,就恕不远送了。”
冉老谷主父子二人对视一眼,只好躬身拱手冲亭中的丹宵真君行了一礼,老实地跟那位弟子离去。
半晌后,天色空蒙。
一声破空之音落于亭中,柯兰芝刚御剑落地,脚下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他低头一看,就见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玉牌,已然被自己一脚踩得四分五裂。
正纳罕间,却听他师父貌似痛惜地道:“哎呀,兰芝,你怎么能踩坏你小师妹她外公留给她的通讯玉牌呢?”
柯兰芝顿时睁大了眼睛,片霎醒悟,小师妹她外公留给她的通讯玉牌,岂会出现在地上?还刚巧被御剑下来的自己踩到?
他嘴角略微抽搐,但又升起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