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干什么?”
萧贵妃顿时被他吓得声音变得尖利。
意识到长孙朗一直唯唯诺诺,再今日看他这副阴鸷的模样,明白他都是装的!
长孙朗比起一个“嘘”地手指,冲萧贵妃笑着否认道:“不是我,是舅舅。可惜我年纪还是太小,之前想离间父皇与大将军失败了。”
萧贵妃闻言,顿时意识到近来的流言蜚语,诧道:“原来,近来传言说皇上在教坊司十分宠幸一个叫“蓝斋”的孩子,是你安排的?”
长孙朗点点头,诚实道:“我让舅舅帮忙安排的,据说他和大将军初进宫时的样貌有几分相像,我本以为他能代替大将军,毕竟大将军已半年未得圣宠,所以……”
“蠢货!”
萧贵妃气得浑身颤栗,她恶狠狠地瞪视这个自作聪明的小童骂道:“你以为皇上这么蠢,连这都看不出吗?白拂雪就是本宫当年怀上胥儿时,委托王兄送入宫的!”
长孙朗不知这个信息,目子一瞪,亦惊讶道:“大将军是我们的人?”
“不是!”
萧贵妃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,果断打断他道,“白拂雪本是王兄培养给我,帮我在有孕时固宠的工具,我们跟他并无太多联络。只是,我们当初不论是谁,都没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……”
甚至,这个工具得宠的时间,比萧贵妃自己都久!
一想到此,萧贵妃不由很是懊悔!
萧贵妃抬起头,看着这个自恃聪明的长孙朗,她声音微微发颤,但还是大着胆子问道:“你与王兄到底在谋划些什么?你们若是想造反,白……”
长孙朗笑起来,道:“放心,母妃。民间传言皇上与大将军情深似海,儿臣本以为只是说书杜撰,不以为意。没想到,大将军昨夜只是回了趟将军府,就让父皇着急忙慌的去找。既然离间他们不成,那么……如果大将军出征南疆呢?到时,京城空虚。”
“南疆向来与世无争,又不傻……”
萧贵妃在并州镇南王府长大,对南疆的情形十分清楚。
南疆有观星楼坐镇,再加上山高林密、毒障遍地,因此南疆人口不丰,虽与大乾接壤,但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。
但萧贵妃说到一半,忆及南疆中另有一股隐藏的势力,忽而面色惨白,厉声道:“难不成你们要与黑苗合作?你们疯了!他们是被白苗逐出村寨的邪道中人,传闻以活人炼蛊,到时并州……”
并州必会成为一片不毛之地,甚至万一大军挡不住那些蛊虫呢?
那么天下九州……
长孙朗很无所谓,面对萧贵妃惨白的脸色视若无睹,径直笑道:“母妃,有些牺牲是必要,大将军灭三国时不也有十万余人丧生吗?如今大乾吞并三国,设立九州。我们只不过用并州一些人,来换萧家永世富贵而已,母妃到时你可就是太后了啊!长孙家得长安仙君庇佑千年,也该换人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嘘!”
萧贵妃竭力想要睁开眼睛,却无论如何使劲也睁不开眼皮,最后只能无力地闭合。
她软软从榻上倒下去,恰而一声叹息响起的同时,一双稍显惨白的手及时接住了萧贵妃,避免她摔倒在榻上。
长孙朗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,似半点不觉诧异,拱了拱手道:“舅舅好。”
黑衣男子戴一张花脸面具,却没有答话,只是准确地转头,冲着长孙朗道:“你终于决定了?”
长孙朗凝望着发黄的纱窗,回忆起那日他父皇牵着小十三来到尚书房。
想起那一日,自己急忙去问安,可父皇看了半晌,却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的场景,眼中闪过浓烈的嫉妒与不甘。
哪怕他明白面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在乎在这些,依旧连连颔首,装作分析,实则试探道:“小十三才四岁,就被父皇送来尚书房,表面上是说皇后出身低微,无法给小十三很好的启蒙。但今岁宫中已无嫔妃再有孕,再加之前朝的大将军长居寝殿,父皇的意思其实已很明显了。一旦,等日后父皇封了小十三做太子,我就彻底没机会了。”
男子透过面具,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身形化作袅袅烟雾消散,只留下一句淡漠地余音回荡——
“小子,本王是修士,不管你们凡间事,你记住,本王只要龙气。”
“好!侄儿一定信守诺言!”
重阳佳节。
宫中绮席铺陈,满殿金菊绽放。
鼓乐笙箫,轻歌曼舞。
而数千里外的并州,此刻如陷炼狱,漫天飞舞着形态各异的蛊虫,几乎遮天蔽日。
黑压压如巨大乌云的虫群,飞快压向一座座城池,啃噬向街上一群群奔逃的行人。
一群墨黑的甲虫顷刻将一人密不透风的包裹,仅仅几个呼吸间。
那人只剩下一具白骨骷髅,他的骨架软绵绵地无力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