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被称作少将军的少年略微颔首,拍了拍他的肩膀,平静地道:“一路辛苦。你见到皇上了吗?”
“见,见到了。”
少年将军见他窘迫的模样,已然猜到了几分,心中一凉,但还是忍不住确认道:“皇上愿派多少人来?粮食愿调多少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众将士见裴破虏踌躇,均是烈火般的性子,不迭地催促道:“哎呀,破虏啊!你快说啊!是不是皇帝不愿派人和调粮?哎呀!给句准话嘛!”
“说罢。”见少年将军再次冲他一颔首,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裴破虏没办法,憋红了一张微黑的小脸,不得已指着一旁仰头观察城墙的白衣少年道:“说实话,皇上愿派多少人马和粮食,皇上没说,只让我带他,呃……这位白少侠过来。”
“白少侠?”
那位少年将军顺着裴破虏手指的方向,打量了片刻,却见那只是个纤细柔弱的少年,忍不住微微露出几分不善的表情。
他带着一众玄甲卫列队快步走过去,站定在他的面前,一手握在腰间悬挂的刀柄上,颇具威严地问道:“不知这位少侠,在朝廷担任何职?可知皇上此次愿调派多少人马、粮食来北芦城?”
白拂雪看了眼这位一脸傲气的少年将军,想了想自己职位,诚实道:“在下白拂雪,暂任宫中教坊司司正。皇上只让我来北芦城,没告诉我会派多少人马、粮食来。”
“哈?”众将士听到白拂雪的回答,均是惊愕不已。
片霎后,大眼瞪小眼,不客气冲白拂雪连声叫嚷,表达出他们的强烈不满,道:“教坊司?皇上糊涂了吧?派个教坊司的来干嘛?给咱们唱歌跳舞吗?”
“唱歌跳舞能吓退北狄蛮子吗?到底在搞什么?”
也有人把矛头对准了跟过来,在最末尾的裴破虏,骂骂咧咧地道:“玛德!破虏你这孩子怎么真这么老实?皇上让你把他带回来,你真把他带回来?路上随便丢了不行吗?”
“不,不是。”裴破虏连连摆手,指向最后面的一个板车,向他的兄弟们解释道:“白少侠很厉害的,这车上的蛮子都是白少侠杀的,你们自己去看!”
几人将信将疑,那少年将军闻言,立即挥开众人迅速来到最末尾的板车前,能从板车内隔着麻袋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和腐臭味。
在场的将士对此早见惯,见其中一个麻布口袋,已被少年将军掀开,露出最上面的头颅,怒目圆睁,眼中尚且带着惊恐与疑惑。
看面相,的确是常见的北蛮人面孔。
另几个跟在少年将军的玄甲卫老将,诧异片刻,也七手八脚地纷纷敞开那些麻布口袋。
当看到那一颗颗切面平整的北蛮人头颅时,点了下数目,竟有三十余颗北蛮的脑袋。
不由面面相觑,朝裴破虏质疑道:“这些?真是那教坊司小子杀的?你不会在逗我们吧?”
裴破虏连连摆手否认他们的质疑,一脸真诚地努力解释道,“不!不是!我没骗你们!真是他!一路上我都还没发现附近有北蛮人,他就已经把人给杀了。对了,马车里还有我们从北蛮人手里救下的几个小姑娘,本来有十七个的,但其余的非说自己被蛮子玷污不肯活了,结果自刎了。”
“唉……”一个老将闻言,看裴破虏说到后来,已是眼中带泪,万分懊悔的模样。
不禁忆起自己的少年时,似乎也是这般,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,作无声安慰。
那少年将军闻言歪了歪头,突然拔出腰间别着那把吹毛断发的斩刀,刀锋凛冽如寒月。
他阔步走到观察环境的白拂雪面前,阻住他抚摸厚实城墙的前路,向他一抱拳道:“在下贺不悔,见白少侠剑法高绝,特来讨教!”
说罢,贺不悔压根不管,也不在乎白拂雪答不答应,已是一刀当头劈去。
“啊?少将军怎么……”裴破虏见了,不禁吓得脸面通红,正欲跑过去阻拦。
却被那老将揽住肩膀,在他耳畔笑眯眯地道:“莫急!莫急!少将军是这样的,见猎心喜,只是想找这少年郎过过招而已。”
白拂雪乍然被人打断思路,心里有几分不爽,瞥见凌厉刀光直落,只好侧身往空旷地带一躲。
贺不悔见状,立时刀身一翻改变了招式,刀身一斜,从迎面大劈改为斜削,见白拂雪还是口中不禁大喝道:“小子!拔剑!”
白拂雪脚步连连后退,他之前听狗皇帝说过北芦城的守城将领叫作贺连山,贺家历代均居北疆,勉强也算得上世家之一。
只是贺家至少在明面上,已多代不出修士,同凡人无异。
贺家麾下的玄甲卫皆属精锐,一直是对北狄的第一利器,但从狗皇帝的话中,白拂雪能感觉到狗皇帝颇有些忌惮。
毕竟玄甲卫再如何精锐,到底天高皇帝远,想必比起皇帝的命令,更听贺家人的。
刚刚见这少年被一身精钢打造的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