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桓帝批了几份奏折,对于这几日因三大世家倒塌,留下无数的烂摊子,必须要亲自去处理的政事,愈发地烦躁,重重将手中奏折阖上。
垂下的手指不经意地触及到白拂雪的长发,发现枕在他大腿上闭着双眸,似已睡得很熟。
很好,锦桓帝确认了。
他初时还以为白拂雪出宫一趟,开窍了,居然学会勾引自己的狐媚之术了。
结果他果然只是因为累了,单纯把自己的腿当成了睡觉的枕头。
一年后。
夏日午后,慵闲无事,倦意袭来,惟余纱窗外蝉声无尽。
竹摇清影,稀疏落在雕花窗下的一张贵妃榻上。
半个榻上铺洒着雪色长发,从叶隙间的透下一束束阳光,照射在雪发上,映出点点浅金色。
一截玉藕似的手臂遮挡在眼上,胸间起伏,喘息未定,若酡颜欲语。
白拂雪此刻如投身烈海焰狱之中,不住抿着在他潜意识中,已经开始干裂的唇。
像条被困在干涸河滩上的鱼,但这不过望梅止渴,无济于事。
他一边极力忍受此刻的难受,一边将狗皇帝在心里骂了无数遍。
玛德!
狗皇帝真是刑部缺少的人才!
白拂雪夏天就很不喜欢跟狗皇帝出门,本身就热,还要被狗皇帝趁机折磨!
忽然有人似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,白拂雪心生无比的烦躁,不由放下挡光的手腕,怒道:“皇上,你还想干什么?”
结果从榻上坐起时,发现面前空无一人,不由浑身的燥热散去大半,转而汗毛竖起,心说:“难道撞鬼了不成?”
“啊!”
下一息,寂静无人的室内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。
白拂雪瞪大眼睛,眼睁睁见对面的墙壁前,一个摆放着青花瓷的花盆木架忽然开始左右摇晃。
他吓得连身上的难受一时都忘了干净,急忙从榻上跳下,试图奔跑过去抢救将掉在地上的花盆。
免得狗皇帝又讹他!
结果凭空撞到了人一样,又传来一声少女的痛呼,她叫道:“初一哥,是我呀!”
“啪!”
趁白拂雪愣住期间,那青花瓷的花盆已应声而碎,
连带黑黢黢的土块与那盆粉红的绣球花一齐碎在地上。
白拂雪蓦的心脏抽痛,已经幻视狗皇帝开始讹他的场景了。
“师妹,隐身符,他看不见我们。”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。
随他的提醒,那少女登时连连道:“哦哦哦,哎呀,师兄我忘了嘛。”
片刻间,白拂雪眼前突然出现两个衣裳样式差不多,身穿淡蓝道袍的少年与少女。
少年极为陌生,白拂雪确定没见过。
但那少女看上去十三、四岁年纪,两根淡蓝丝带在头上的双丫髻上,分别绕了两圈,垂在肩头。
眉眼隐约有点熟悉之感,仿佛哪里见过。
但白拂雪第一时间并未回忆起来。
少女看着白拂雪盯着自己打量了一下,嘻嘻笑道:“初一哥,你还记得我吗?”还不待白拂雪说话,她已忍不住率先蹦跳着,“我是沥音呀!云沥音!”
她见白拂雪歪头思考的模样,不满地将肉嘟嘟的脸颊鼓起,气呼呼地道:“哎呀!十五!云十五!想起来了吗?”
云沥音果然见白拂雪一听云十五,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。
愈加生气,她可不喜欢自己的小名了,觉得土里土气的!
白拂雪惊愕地上下打量已经长成豆蔻少女的云十五一眼,诧异道:“你长这么大了?”
话音方落,便听得从内、外同时传来两声呼唤。
“司正?怎么了?”
“雪儿,你在搞什么?”
白拂雪面带尴尬,先看了看闻声而来立在门口的鸣鹤。
再转头看与从里面只披了轻纱外袍,身穿松松垮垮的睡衣,面上满是轻佻之色的狗皇帝。
但见他瞥向少年,少女时,危险地眯起眼睛,目带不善。
白拂雪赶紧挡在少年、少女身前,急忙对他使眼色,解释道:“他们是太虚宗的人!”
锦桓帝本带着调侃的笑容刹那收敛,瞳孔微微震了震,再次瞥向两个穿着蓝衣道袍的少年少女。
看他们的服饰应当不是长老之类的。
于是锦桓帝并无多少尊重之意,懒散地抱着胳膊斜靠在月洞门框上,笑道:“哦?不知太虚宗的仙长来朕的行宫,有何贵干?”
那少年面容冷静,不似少女年纪小,见到陌生人总归有几分慌张。
从白拂雪身后踏步而来,对着锦桓帝行了个道礼,不卑不亢地道:“不敢被陛下称一句仙长。在下柯兰芝,乃太虚宗丹宵真君座下弟子,此番前来陛下行宫,乃为云师妹寻一位凡间发小故旧。我与师妹二人,无意惊扰了陛下午憩,还请陛下见谅。”
柯兰芝说完,背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