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头，看向十丈线上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。
目光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你是谁？”
陈八荒开口，声音低沉如闷雷，在十丈范围内回荡。
“报上你的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憨厚、实则倨傲的弧度。
“能成为……仅次于我的人，你有资格……成为我的对手。”
“仅次于我”四个字，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这是对秦言最大的褒奖。
整个盆地，数千道目光聚焦在十丈线上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着秦言的回答。
秦言站在十丈线上，浑身浴血，青衫早已染成暗红，皮肤表面裂纹密布，鲜血不断渗出。
但他听到陈八荒的话，却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初冬湖面上的一层薄冰，可眼底深处，却涌动着足以焚尽万物的岩浆。
“仅次于你？”
秦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抱歉……”
他缓缓摇头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秦言向前踏出一步。
九丈。
陈八荒脸上的憨厚笑容，瞬间凝固。
他瞳孔微缩，看着那道一步就跨到自己面前、与自己并肩而立的青衫身影，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你——”
陈八荒喉咙发干，声音因惊愕而有些变调。
“我的体魄……不是你能想象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重新变得低沉：
“在这十丈之内，每前进一丈，压力都是成倍提升！我八荒圣体已接近大成，也只能稳坐八丈！你——”
他死死盯着秦言，一字一顿：
“我不信……你能挡得住九丈的压力！”
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——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龙门上空，那九条盘旋咆哮的百丈龙影，同时低头，看向九丈范围内的两道身影！
九道实质般的金色龙息，从龙影口中喷吐而出，化作九道金色光柱，狠狠镇压而下！
光柱未至，恐怖的压力已让九丈范围内的青金石板寸寸碎裂，化作齑粉！
陈八荒闷哼一声，周身金色光晕剧烈波动，整个人向下一沉，双腿没入地面半尺！
他脸色微微发白，但依旧稳坐，八荒圣体全面爆发，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，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。
他转头，看向身旁的秦言。
想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如何在九丈龙息下——狼狈溃败。
然而——
秦言站在原地，纹丝未动。
九道金色龙息落在他身上，如同江河入海，竟被他体表那层薄薄的金黑光晕——尽数吞噬！
不，不是吞噬。
是吸收、是化解、是……融为一体！
秦言那枚阴阳鱼图案，此刻疯狂旋转起来。
左阳右阴，金黑交织，将侵袭而来的龙息一一分解、转化、融入己身！
他体表的裂纹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渗出的鲜血，倒流回体内。
苍白的脸色，重新恢复红润。
甚至——
他周身的气息，比踏入十丈前，更强了一分！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”陈八荒失声惊呼。
秦言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看陈八荒一眼。
只是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然后——
向前，又踏出一步。
八丈。
他来到了陈八荒原本盘坐的位置。
然后，他停了下来。
不是到了极限。
而是……转身，看向还坐在九丈处的陈八荒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说……你只能稳坐八丈？”
秦言轻声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陈八荒脸色骤变。
他猛然意识到——自己刚才那句话，成了最大的讽刺！
“我……”陈八荒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秦言却不再理他。
继续向前。
七丈。
六丈。
五丈。
最终，他停在了五丈线上。
然后，缓缓转身，看向身后那个还坐在九丈处、脸色青红交加的陈八荒。
“你失败……”
秦言开口，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关我什么事？”
他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