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不是云层遮挡造成的视觉错觉,而是太阳本身在变形。
原本浑圆的轮廓开始蠕动、膨胀,表面翻滚起岩浆般的血浆漩涡。
漩涡中,无数张人脸浮现又湮灭,他们的嘴大张着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“血阳异动 这是什么情况?
难道日志里记载的血祭要开始了?!”
铁河喃喃道,全身肌肉绷紧。
其他村民们也陆续察觉异常。
扛着柴禾的老汉停下脚步,晾晒野菜的妇人抬头望天,玩耍的孩童被长辈慌乱地拉回屋中。
在这个世界,任何异常都意味着死亡。
但接下来的变化,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巨响,从苍穹深处传来。
血色太阳的正上方,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闪电,不是裂缝,而是一个纯粹的、漆黑的空洞。
它不断扩张,边缘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,每一道裂痕都在吞噬光线,吞噬声音,甚至吞噬存在本身。
透过空洞,能看见其后翻滚的、不可名状的混沌色彩。
那是世界的背面,是法则的废墟。
“天破了……”
村中最老的长者村长颤声说道。
“大凶,大凶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裂痕接连绽开。
东西南北,四极方位,天空同时崩裂。紧接着是东北、东南、西北、西南。
最后是中央天顶九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痕,将苍穹分割成支离破碎的拼图。
世界陷入诡异的半昏暗状态。
血色太阳的光芒被裂痕吞噬大半,剩下扭曲的光线在地面投下怪诞的阴影。
树木的影子在蠕动,房屋的倒影在扭曲,人的影子等等,都在试图脱离本体。
铁河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开始失控暴走。
他咬破舌尖,以剧痛维持清醒,嘶声喝道:
“所有人,进屋!闭眼!塞耳!莫看!莫听!”
此时,裂痕深处,传来了声音。
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,而是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呓语。
混乱、疯狂、亵渎的音节,每一个都携带着让人癫狂的呓语。
村口两个年轻后生开始痛呼,他们抱着头在地上疯狂翻滚。
铁河目眦欲裂,他强提真气,罡气外放形成护罩,勉强护住周围十丈范围。
可那灵魂呓语无孔不入,他感觉自己脑海中也有无数疯狂念头在滋生。
“镇!”
铁河暴喝一声,一拳轰在地面。
罡气炸裂,土石翻飞,以纯粹的物理巨响短暂掩盖了灵魂呓语。
趁此间隙,他冲过去将那两名后生打晕,拖到屋檐下。
这时,大地开始震颤。
不是地震那种规律的摇晃,而是像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壳之下翻身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缓慢、沉重、仿佛整个世界心跳的搏动,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每一次搏动,地面就隆起又塌陷,村里的土屋一间接一间倒塌,烟尘弥漫。
更恐怖的是,一些地方的地面裂开了,裂缝中涌出粘稠的、散发恶臭的黑色液体,液体中浮沉着森白骨骸。
铁河站在不断起伏的地面上,目光死死盯着天空。
血色太阳的异变达到了顶峰。
它的表面,那些人脸漩涡开始融合、重组。千万张痛苦的面孔扭曲着汇集成巨大的五官轮廓。
一只覆盖三分之一天穹的巨型眼球缓缓睁开,瞳孔中倒映着尸山血海。
一张横跨东西的巨口咧开,露出由熔岩和骸骨构成的牙齿。
无数触手般的血焰从太阳边缘伸出,每一条都有山脉粗细,在虚空中疯狂舞动。
“邪神祂显灵了……”
铁河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道,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那是出于身体生命本能对危险的敬畏。
万载以来,幽魂界人族只知血阳是邪神化身,却从未有典籍记载祂完全显化的模样。
因为见过的,都死了。
铁河看到了,并且还活着,他感觉心脏紧张的都要跳出来了。
紧接着,他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那尊显化出部分真身、仅仅存在就足以让世界崩坏的古老邪神,竟然在逃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