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坊内喧闹炸起。绣娘们的说笑声、木屐敲青石板的哒哒声涌出来,还带着灵线特有的清冽味。
俩女工挤过来蹭了蹭赵灵溪,八卦:“灵溪,这谁啊?”
赵灵溪强笑:“我表弟!”
好尴尬!沈默上前半步,对俩女工强扯出笑,只点头不作声。
俩女工余光瞥见灵溪紧绷的侧脸,笑了笑:“你们姐弟聊!”转身就小声嘀咕:“灵溪妹子有巡海署亲戚,难怪底气足。”
这一打叉,沈默总算稳了稳神。俩人并肩往路口走,路过灵食摊时,滋滋的炒灵菇声、摊主的吆喝声混着辛辣香气直冲鼻腔。
沈默笑着说:“现在降级成表弟,那还有没机会转相公!”
赵灵溪听得噗嗤一笑:“看你表现!”
沈默心头一松,接着说:“晚上同僚在云香食府做东,我得去应酬。你回临海镇小心点,早点歇着。”
赵灵溪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细弱。青裙扫过青石板沙沙响,她的身影渐渐融进橘红色的暮色里,越来越小。
云香食府里吵翻了天,灵酒的醇香裹着灵肉的焦香扑面而来。
海烈早占了靠窗桌,桌上摆着俩空酒坛。见沈默进来,他蒲扇大的手“啪”地一拍桌,震得碗碟叮当响:“沈兄!就等你了,快坐!”
沈默刚坐下,海烈就扯着嗓子喊小二:“四坛醉仙酿!一桌子灵肉拼盘!再加盘炒灵菇!快点!”
小二钻过来应了声“好嘞——”,回声撞在梁柱上,撒腿就往后厨跑。
苏文轩指尖敲着桌面,笃笃响,笑着打趣:“还以为你被媳妇绊住,来不了了。”
叶鼎转着茶杯,杯沿蹭得桌面沙沙响,憨笑道:“沈兄疼媳妇,正常!换我也这样!”
沈默刚要接话,海烈突然往前一凑,手肘撑桌,声音压得极低,还警惕地扫了四周一眼:“你们知道不?蔺教习今早急匆匆的,是去凑镇守使和巡海使的热闹了!”
叶鼎嗤笑一声,往椅背上一靠:“这事儿早传开了!俩大佬为剿匪顺序吵翻了!”
“这有啥好吵的?”沈默挑眉,端杯抿了口热茶压下燥意。
苏文轩拢了拢袖口,沉声道:“东海冒出来个玄阴岛主,占了西南群岛还敢跟万海商号叫板,已经死了不少人!”
“不止东海!”叶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喉结滚了滚,“北境海兽毁岛吞修士,南境邪修跟巡海卫死磕,都攻破俩据点了!”
苏文轩接话:“镇守使要先清剿北境海兽,巡海使要先对付邪修,俩人僵到现在谁都不让谁。”
海烈一拍桌子,茶水都溅出来:“听说要派我们预备役去历练!到时候咱哥几个得互相罩着!”
沈默心里一沉:这历练怕不是去送命?坑爹呢!
他立马转头冲叶鼎拱手:“叶兄,我这墨浪剑能升级不?历练多份战力多份命。”
叶鼎忙放下茶杯,抬手按住他的手腕,笑眯了眼:“没问题,你那剑自带天然灵纹,回头我研究下,保准升到黄级上品!”
沈默一喜,赶紧追问:“升级要多少灵石?我没多少闲钱,贵了得先凑。”
叶鼎一摆手憨笑:“客气啥!缺多少我先垫!历练你多罩着我点就行!”
酒过三巡,沈默起身告辞,直奔城外破院。
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就见赵灵溪练剑——挽月剑划出银亮弧线,剑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。
“你回来了?”赵灵溪收剑归鞘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她额角沁着汗,发丝黏在脸颊上,指了指偏房:“孙小钻送了青檀符纸和松烟符墨。”
沈默走进偏房,捏起桌上的符纸,摸着手感粗糙有韧劲;打开墨罐,淡松香直冲鼻腔。
“正好闭关画符!”他掏出《玄符启蒙真解》,翻到黄级下品——就避水、清洁、传讯三种符。
“避水符还行,清洁符没用,传讯符最实用!”拿定主意,他坐下点上红烛研墨,墨块蹭砚台咯吱响。
没道章指导,刚下笔就崩了!“嗤”的一声,灵气散了,符纹扭成黑疙瘩。
“卧槽!”沈默骂了句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有点上火。
他沉下心运转《紫府淬神诀》,神识聚在眼底。放慢速度刚画到符眼,灵气又失控——“啪”的一声,符纸烧得只剩黑灰,还带着焦糊味。
接连败了几十次,桌上堆满黑灰。妈的!抹了把脸掏出一颗黄龙丹往嘴里一塞,运转《青牛九变》一周天,灵力瞬间涌遍全身,灵台清明。
深吸一口气,提笔!干!
就这样,沈默白天上差,晚上画符。三天过去,红烛换了一根又一根,烛泪堆在桌角。
晚上最后一笔落下,青檀符纸“嗡”地轻颤,指尖都能感觉到符纸的震颤。淡青色灵气裹着符纹流转,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,跟活过来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