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忠,你看那几个人,好像是大队里的,这下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要倒霉了。”
唐忠这才看到对面三个红袖箍的人正朝他们走来,忙挑起那担黄鳝,对吴莲芯说:“妈,快跑,那些人一定是来抓我们的。”
吴莲芯听到这么一说,一下子吓慌了神,见唐忠已经把黄鳝挑走了,她只好挑起那挑空水桶就要跑。
朱达昌的一个手下是刚分配来没有多久的,见这情形,心知这是在领导眼皮子底下表现的机会,忙几个箭步上前,一把就抓住吴莲芯的水扁担,用力一拉,吴莲芯正在跑呢,没有想到后面来了个人抓住她,脚下一不稳,一屁股就摔倒在地上,木水桶也摔得稀烂。
“叫你站住,你还要往哪里跑?”那年轻小伙子急于表现,上前紧紧按住吴莲芯。
吴莲芯被按在地上,吓了一跳,想要骂,突然想到这是在城里,并不是在八家堰那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,忙求饶道:“小同志,你们抓错人了,我是来赶场的。”
那小年轻根本就不听她的,死死的抓住她的头发,把她压在身下,用膝盖顶住她的腰:“还想跑,盯你好久了,你再跑呀?”
“我真没有做什么,哎哟喂,你压得我出不了气了。”
这个时候朱达昌他们也赶了过来,见是一个中年妇女,便对那小年轻说:“刘峰,先放开她。”
那个叫刘峰的小年轻放开了吴莲芯,对朱达昌说:“昌哥,这个婆娘还想跑。”
朱达昌说:“我看见了。”
吴莲芯虽然是农村妇女,没有进过城,却并不是笨蛋,一见到朱达昌,心中便已经猜到这个人肯定是他们的头头,忙对他说:“同志,我就是来赶个场,你们再怎么样也不能随便抓人吧?”
朱达昌冷哼一声:“赶场?你要卖什么东西?”
吴莲芯眼珠一转,忙说:“我不是来卖东西的,我是来买东西。”
刘峰忙说:“昌哥,他就是来卖黄鳝的,刚才还有人看见,他和他儿子一起,就是刚才跑了那个年轻人。”
吴莲芯连连摆手:“不是的,我没有搞投机倒把,我就是来买东西的,你们不要冤枉好人。”
朱达昌说:“有没有搞投机倒把,跟我们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一听说要被朱达昌抓去,刚才站起来的吴莲芯一屁股就又坐在了地上:“冤枉死我了。”
见刘峰要上前来抓她,她索性把衣服裤子全脱了,赤条条地睡在大街上打着滚,嘴里还喊着冤枉,然后又疯疯颠颠地在街上乱跑,还不停地把身子往朱达昌和刘峰他们身上靠。
在场的三个男人一下子就有些懵了,以前经常抓这些小商贩,别人要么是抵死不承认,要么就是乖乖就认罚,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。
“田扬,快去把她的衣服穿上。”
那个叫田扬的比刘峰要大几岁,不过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,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,听到朱达昌安排他去,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摊开双手:“昌哥,我、我不知道怎么穿。”
朱达昌真是气急了:“笨蛋,衣服都不会穿,你老婆不是刚垮窑(生小孩)吗?你那窑沙白挑了。”说完就从地上拣起吴莲芯的衣服过去,要给她披上。
吴莲芯手往自己的胩里摸了一把,她年纪并不算大,还来着月事,一把鲜红的血就往朱达昌扔过去,朱达昌没有防备,被甩了一脸鲜,腥臭无比。
本来就是在国营市场不远的地方,和这里紧挨着的,还有药材公司、种子公司这些单位,街上也是人来人往。
看到吴莲芯一脱衣服开始,大伙儿就一涌而上开台围观起来,甚至有人在别处喊:“快点过来看电影咯。”
一句喊,来的人更多,虽然那个女人大家都不认识,但是朱达昌是国营市场里的头头,邛水县里几千户人家,没有几个不认识的。
见他被吴莲芯甩了一脸的血,大伙儿哄笑成一团。
“朱大肠,你这哈成了猪血肠了。”
“哎呀,这种血比黑狗血还要厉害,沾上了要倒霉三年。”
“这个疯婆娘是哪里的哦?他家里人知不知道?”
“真是丢脸呀,在大街上衣服都不穿。”
“李贱狗,快点过来,给你找个老婆带回去。”一个人背着背篓,也看不清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。
不远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咧开嘴,露出一嘴的大黄牙:“老婆,我要老婆……”说完就朝这边跑来。
朱达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连忙跑到一旁去哇哇地吐了起来。
他是当过兵的,行武出身,并不是不能见血,如果真要动武,不看他现在身材胖了不少,两三个人还真不一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