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，隔绝了两个世界。外界是充斥着血腥味、金属撞击声和绝望嘶吼的修罗场。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浑浊的铁锈色，每一秒都有年轻的亚特兰蒂斯战士在深渊重压下熄灭。可结界内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...哥谭的夜雾比往常更沉，像一锅熬过头的墨汁，黏稠、滞重，裹着铁锈与潮湿混凝土的气息钻进每一条街巷。但丁蜷在韦恩庄园主楼后侧那条被常春藤半遮半掩的窄巷里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，指尖微微发颤——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兴奋，一种混杂着疼痛、窃喜与孤注一掷的滚烫电流，正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。他摊开左手，掌心静静躺着一只从阿福旧药柜里顺来的玻璃小瓶。瓶身还沾着点干涸的甘草糖浆痕迹，可此刻里面悬浮的，却是一缕银发——不是寻常银白，而是泛着极淡、极细的金芒，仿佛将整片晨曦最锋利的那一道光丝抽了出来，缠绕成线。它在瓶中微微浮沉，每一次轻颤，都让瓶壁凝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霜晶，又在下一秒悄然消融，只余下微不可察的嗡鸣，像蜂群振翅，又像远古神殿深处钟摆的余震。“成了……”但丁喃喃自语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被巷口远处巡逻的蝙蝠车引擎声吞没。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，尝到一丝铁锈味——是刚才撞墙时磕破的。可这疼，此刻竟成了勋章。他抬头，透过常春藤稀疏的缝隙，望向二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。赛琳娜的房间。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，看不出动静。但丁却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：或许正靠在窗边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，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绒布擦拭阎魔刀鞘，冰蓝色的眼眸半垂，睫毛在灯下投下小片阴影，对楼下这个刚被自己甩飞的蠢弟弟，连一丝多余的余光都吝于施舍。“哼……”但丁嗤笑一声，把瓶子死死攥进手心，指节发白。那点微凉的触感透过玻璃渗进皮肤，像一道无声的契约。他猛地转身，不再看那扇窗，矮身钻进巷子深处更浓的黑暗里。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和湿泥吸走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目的地不是蝙蝠洞，也不是神都那片幽暗的海底遗迹。是哥谭港废弃的“信天翁号”货轮。它瘫在码头最偏僻的B-7泊位，锈蚀的龙骨半浸在墨绿的海水里，像一头搁浅百年、骨架裸露的巨鲸。船体倾斜，断裂的吊臂斜刺向天空，舱门黑洞洞的，如同巨兽合不拢的嘴。这里没有监控——布鲁斯的人懒得管这片连海鸥都不愿多停的废铁；这里魔力充沛——港口常年积聚的咸腥水汽与地下岩脉逸散的微弱地磁，在钢铁的共鸣腔里日复一日地发酵、沉淀，早已形成一片天然的、混沌的魔法温床；这里无人打扰——除了偶尔被惊起的、发出凄厉嘶叫的夜鹭。但丁踩着摇摇欲坠的舷梯跳上甲板，腐朽的木板在他脚下呻吟。海风带着浓重的盐腥与铁锈味扑面而来，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。他没去主舱，而是径直走向船尾最底层的货舱入口。那里锈蚀的铁门虚掩着，缝隙里透不出一点光，只有更深的、凝滞的黑。推开门。一股混合着霉菌、陈年机油与某种难以名状的、类似臭氧烧焦气息的味道猛地涌出。但丁屏住呼吸，摸出手机，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亮向前摸索。脚下是厚厚一层滑腻的油污和积水，每一步都发出令人心悸的“噗嗤”声。墙壁上，残留的油漆大片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斑，像干涸凝固的血痂。空气沉闷得如同实质，每一次吸气，都感觉肺叶被无形的手攥紧。他走到货舱中央，停下。这里空旷得令人不安，只有几根支撑穹顶的锈蚀钢梁，如同巨兽嶙峋的肋骨。他放下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拉开拉链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首先倒出来的，是那袋黑猫尾巴尖的绒毛。它们在手机光下泛着幽邃的光泽，细软得几乎没有重量。但丁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三根，放在一张提前铺好的、边缘绣着褪色金线的旧丝绸手帕上——那是他从阿福书房一个蒙尘的抽屉里翻出来的，据说曾属于某位维多利亚时代的伯爵夫人。接着是纸包里的风干变色龙脊骨。它细小、弯曲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的盐霜，拿在手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悸的寒意。但丁把它并排放在黑猫毛旁，两样东西之间，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张力在无声对峙。颠茄草的浆果？暗红如凝固的血珠，表皮布满细密的绒毛，散发出甜腻到发呕的香气。曼德拉草的根须？扭曲盘结，形如尖叫的人脸，根须末端还粘着一小块深褐色的、散发着泥土腥气的硬土——那是他从韦恩庄园西角老玫瑰园一处塌陷的坟包边缘抠下来的。蝙蝠翅膀膜？装在玻璃瓶里，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在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，边缘还带着细微的锯齿，仿佛某种活物的残骸。被雷击过的焦木炭？一小块乌黑、致密，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银白色裂纹，轻轻一碰，便簌簌落下黑色的粉末。水银？盛在一只小巧的、内壁涂着锡箔的青铜小勺里，银白色的液滴在勺中不安分地滚动、聚合、分裂，映出但丁变形扭曲的、兴奋而疯狂的脸。坟墓外的泥土、紫罗兰水晶粉末、红色猫眼石……一样样被取出，按着神都那张鬼画符清单上的顺序，精确地、不容丝毫差错地排列在丝绸手帕上。最后，他拿起那瓶装着赛琳娜银发的小玻璃瓶，拔掉软木塞。一股比之前更凛冽、更纯粹的金色气息瞬间弥漫开来，货舱里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