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那不是玩笑,而是预言。
新来的访客们围坐在厨房中央的大桌旁,金属鳞片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幽蓝光泽,震动频率的语言在空气中形成微弱涟漪,像是低频的鼓点敲击着墙壁与杯盏。玛莎将一盆温水推到他们面前,轻声说:“把手放进去,试试看。”
领头者迟疑片刻,缓缓探出覆满银灰鳞甲的手掌。水波荡漾,倒影中那原本冰冷坚硬的肢体竟微微颤抖起来。翻译器嗡鸣几声,传出断续的话音:“……热。不是能量读数,是……感觉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玛莎笑了,“记住这个温度。下次你想家的时候,就烧一壶水,把手伸进去。”
伊莱蹲在灶台边生火,动作已不再僵硬。他熟练地添柴、控风门、调节铁架高度,然后将揉好的面团放进烤盘。“我第一回烤面包时,差点把房子点了。”他说着,眼角带着笑意,“卡尔拿着灭火器站在我身后,整整一个小时没敢移开。”
孩子们哄堂大笑,连那些来自异星的孩童也通过翻译装置咯咯直乐。野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尾巴扫过迪奥摊开的书页。后者抬眼看了看窗外渐密的雨幕,忽然道:“这雨,下得有点久了。”
的确如此。这场雨已经持续了七天七夜,未曾停歇。起初只是寻常春雨,温柔润物;可自第三日起,云层便再未散开,雷声在远山间低吼,却始终不落闪电。布鲁斯监测到大气电离层出现异常波动,而洛克则发现地下封印阵的共振频率正悄然偏移??幅度极小,几乎可以忽略,但确实在变化。
“不是自然现象。”他在晚餐后低声告诉克拉克,“有人在尝试连接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信号源不在任何已知坐标。它不像攻击,也不像通讯……更像是……叩门。”
当晚,克拉克做了个梦。
他梦见自己行走在一片无边的黑水中,脚下没有土地,头顶没有星辰。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声音,轻柔、破碎、带着哭腔:
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
“我忘了怎么笑。”
“我想有人抱抱我。”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
他想要回应,却发现自己的嘴无法张开。直到一道光刺破黑暗??是一个孩子举着纸灯笼走来,脸上蒙着面具,写着三个字:“我是谁?”
灯笼熄灭前,那孩子轻轻拉住他的手:“你能教我吃饭吗?就像他们对你那样?”
他惊醒时,窗外正划过一道无声的紫光。
伊莱也醒了。
他坐在床沿,双手紧握,指节发白。额角渗出冷汗,胸口剧烈起伏。梦境残留的画面仍在脑中回旋:一间空荡的高维展厅,陈列着千万具静止的身体,每一具都闭着眼,嘴角凝固着微笑。而展台中央,一块铭牌写着??
**Δ-7号收藏品:未完成的情感样本集合体。**
“我不是……标本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已经会痛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,所有鸡都停止了打鸣。
它们安静地蹲在栖木上,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??南方。农场外围的麦田里,泥土开始自行翻动,仿佛有看不见的犁在耕作。荣恩带着马克西姆前去查看,发现土壤中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符号,非文字,非图案,而是某种情绪编码,如同心跳图谱般规律跳动。
“这是求救信号。”洛克赶到现场,指尖轻触地面,脸色骤变,“不是单一文明发出的……是集群意识,跨越至少三百个残存世界,在借用我们的地脉共鸣系统传递信息。”
“他们在说什么?”玛莎问。
洛克闭目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他们在说:‘我们也想建一个家。但我们不知道门朝哪开。’”
会议再次召开。
这一次,争论不再是“要不要帮”,而是“我们是否有资格引导”。
哈尔忧心忡忡:“我们只是个农场。我们连自己都还在学怎么做人,凭什么去教整个宇宙?”
“因为我们失败过。”荣恩忽然说,“因为我们打碎过盘子,烧焦过面包,哭过,怕过,后悔过。正因如此,我们才知道,错误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”
迪奥叼着烟,望着窗外绵延的雨帘:“也许从来就没有‘正确’的答案。只有不断尝试,不断重建,不断原谅彼此的笨拙。”
布鲁斯调出全球同步行为频率曲线图??数值已达94.1%,且仍在缓慢上升。“这不是模仿,也不是传染。”他说,“这是一种结构性转变。就像水到了一百度就会沸腾,当足够多的生命选择‘非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