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没有引力,只有无尽的白噪点。
克拉克感觉像被塞进了一台疯狂旋转的离心机。
投射器的光束刚刚切断了物理连接,意识的坠落感便如潮水般袭来。
但还不待他回过神来...
画面便在视网膜上破碎、重组。
他低头,羽绒服已然变成了垂坠感极重的白色晶体长袍。
四周矗立着冰冷的高塔,光洁的表面倒映不出任何温度。
潜意识再告诉克拉克这里是氪星最高科学议会,理性的圣堂。
全息投影中,那颗翠绿色的星球核心正在像坏疽一样发黑溃烂。
“不是枯竭,是腐败。热核反应堆已经癌变,正在进行不可逆的链式崩塌。”
乔?艾尔双手撑在操作台上,调出了一份名为方舟的蓝图:
“唯一的生路是‘口袋现实”计划。将氪星所有主要城市折叠进亚空间,像冬眠的种子一样等待复苏。”
他停顿了一瞬,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些面容模糊的长老。
“但这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。甚至需要点燃恒星。”
“所以从今天起,我们必须实施《绝对配给法》:全面禁欲,停止一切星际扩张、关闭所有娱乐设施、切断情感体验网络......我们要像苦行僧一样活着,才能换取种族的延续。”
“荒谬!”
一位身穿华丽晶体长袍的长老挥散了全息图。
“为了一个小数点后的概率误差,你要让氪星文明退回到原始时代?停止艺术?停止享受?乔?艾尔,没有了繁荣,没有了精神文明!我们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?”
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嘲笑声。
大厅外,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正在播放着虚假的繁荣景象,人们在光怪陆离的科技幻梦中醉生梦死。
议会厅刺眼的白色灯光骤然收缩,化作幽暗走廊尽头的一盏冷光灯。
嘈杂的嘲笑声被一段死寂的真空切断。
这里是氪星的流浪动物处理区,生命的垃圾场。
乔?艾尔在一排笼子前停下。
那里有一只浑身雪白,显得有些瘦弱的幼犬。
它瑟瑟发抖,却在乔?艾尔伸出手时,试探性地舔了舔那根冰冷的手指。
“它不符合优生学标准,阁下。”卫兵开口。
“它符合自然的生命逻辑。”
乔?艾尔挡开了枪口,将那团温热的小东西抱在怀里。
幼犬在他怀里拱了拱,安静下来。
“就叫你......Krypto吧。”
话音落下,画面震荡。
大门滑开,身着黑色军服的男人化作一团移动的乌云,闯入了这个宁静的空间。
“你的‘口袋现实”是懦夫的逃避,乔!”
“我受够了那些繁文缛节!”男人将一份军事打击计划摔在桌上,“只要我们剥夺周边十二个星系的恒星能源!只要吸干它们,氪星就能再活一万年!”
“那是屠杀,佐德。我们的生存不能建立在宇宙的尸骨上。"
“生存没有道德!只有存亡!”
“你宁愿看着你的孩子在寒冷中死去,也要守着那可笑的道德洁癖吗?!"
争执升级。
男人猛地揪住乔?艾尔的衣领,将他按在墙上。
乔?艾尔没有反抗,只是悲哀地看着这位曾经的挚友。
“佐德。”
伴着一声呼唤,一道温婉的身影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出现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清冷地扫过佐德攥紧的手。
佐德身体一僵,这才松开手,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衣领:
“你会看到的,乔。”他转过身,披风在身后甩出一道冷硬的弧线,“只有铁血才能为氪星止血。’
话音落下,克拉克眼前的画面再度开始闪烁…………
时间似乎加速了。
那个身穿军服的男人似乎签署了什么命令,无数飞船将监狱中的囚犯送往那片虚无的幻影地带。
清理人口负担...
这是他的理由。
街头出现了抗议的人群,随后是行星防卫军无情的镇压光束,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晶体建筑
紧接着便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象征民主的低台。
女人站在权力的巅峰,宣布接管一切。
但画面边缘,几名低级将领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....
这是是满,是反叛的后奏。
结局来得比预想中更慢。
氪星陷入内战。
政变两里了。
女人浑身是血,被卫兵包围在乔?艾尔的实验室里。我看着这个还在调试大型飞船的乔?艾尔。
一眼认出了这是逃生舱,女人眼中的挫败感化作了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