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一颗颗钉子,死死楔在村口,用血肉之躯阻挡着潮水般涌来的流民,为身后族人的撤离争取着宝贵的每一息时间。
当最后一批老弱妇孺的身影在夜色掩护下,踉跄着消失在通往山脚的小路上时,江炎才沙哑着嗓子低吼一声:“撤!”
一行人边打边退,个个带伤。
天色微明时,江炎一行人终于退到了大黑山脚下那片新开垦的荒地。
这里地势略高,背靠着莽莽山林,视野相对开阔。
村民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,惊魂未定,许多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,整个临时营地弥漫着一股愁云惨淡的气息。
江炎强撑着疲惫,顾不上喘口气,立刻指挥众人搭建简易的窝棚,在关键位置布置警戒。
“炎哥,水!”
“炎哥,这里有些红薯藤的种苗!”
两个瘦小的身影,抬着一个小木桶和一捆绿油油的藤蔓,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,小脸被烟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,眼睛却亮晶晶的,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韧劲。
正是江炎在这个世上仅有的亲人,他的两个妹妹,八妹黄兰和九妹黄菊。
江炎看着两个懂事的妹妹,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,连日厮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,似乎也消减了几分。
他接过水桶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又拿起那些沾着泥土的红薯藤。
这些,就是希望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