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记着,无论旁人待你如何,你都要待自己如珠如宝。”
“他若待你不好,那是他罪该万死。你万万不能因为他人的贬低轻视自己,让自己心中有愧。”
姜念郑重点头,“娘娘的话,微臣记下了。”
她低着头,轻轻将蔻丹染在沈昭凰的指尖。
金灿灿的颜色,格外耀目。衬得本就骨节分明的手指越发纤细修长。
沈昭凰低着头,眼底沁出一抹笑意。
当时,她带着身孕出征,引得朝臣议论弹劾。可说来奇怪,帝王竟义无反顾的护着她,挡下了所有的言论,还将虎符奉上。
她在外生子,征战。两年后归来时,性情大变。
“云妩不知死活,挑衅本宫威严。”沈昭凰低头,轻轻抚过新染的蔻丹,眼底尽是满意之色。
“所以,本宫直接杖毙了她。”沈昭凰的话说的无比轻松,就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姜念微微蹙眉,目光微动。
沈昭凰瞧着她这副模样扬唇一笑,“你也觉得,本宫跋扈霸道?”
“不是。”姜念摇头。
她眼底隐约可见一抹凌厉憎恶,“微臣相信娘娘,您绝非滥杀无辜之人。她为下位,对您不敬,杖毙都算轻了。”
“嗯?”沈昭凰有些意外。
她慵懒支颐,眼尾微挑,饶有兴致的问道,“那你觉得,本宫该如何处置?”
“杀一儆百。”姜念抬头看向沈昭凰,“必要之时,需得以雷霆手段镇压。否则有一便有二,永无休止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落在雪上的松针。可沈昭凰却听得出,并非是刻意恭维。
看向姜念的眼神,带上了一丝怜爱。她抬手,轻抚姜念的脸颊,“是因为本宫,还是想到了你的母亲?”
“都有。”姜念坦坦荡荡回答。
“微臣很庆幸,您能走出这座牢笼,成为执掌权势之人。”
姜念笑了笑,“微臣斗胆想问娘娘,之后的事情呢?”
“之后……”沈昭凰沉吟低笑,藏着些许伤感,似是自嘲。
“本宫环胜归巢,他们却一直在反对本宫,甚至编排本宫说那孩子不是本宫所出。这些,都是出自云妩之手,云家更是公然与本宫作对。”
“所以,本宫一气之下杖毙了云妩。”
她忘不了那日。
谢文帝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云妩,眼底充斥着血一般的红。
他怒气冲冲闯进她的宫内质问。而那时的沈昭凰,高坐于凤仪宫的主位,手中把玩着那枚执掌后宫的凤印。
“汝凌!”谢文帝红了眼眶,却没有看云妩一眼。
他甚至都没有吩咐宫人给云妩一份体面。
“谁给你的权力,杖毙当朝贵妃!”帝王怒视着她,眼神冰冷的让沈昭凰陌生。
沈昭凰弯起唇角,没有起身行礼,没有像是新婚燕尔时那般欣喜的迎上前来。
她看向掌心的凤印,“本宫觉得,这印子越看越不顺眼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女子经历战场的风霜,周身气场强盛威严,眼底更是淬着一抹凌厉,似是刀刃一般,刀刀刮骨。
她起身,站在上位,平静的望着她的枕边人,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两人气质旗鼓相当,竟是谁也压不过谁。
终归,还是谢文帝败下阵来。
他长长叹息一声,“你这般任性,让朕如何帮你?”
“不必你假好心。”沈昭凰蹙眉,眼中带着一抹厌恶。
她慵懒振袖,从御阶上走下来,目光深处尽是冰霜一般的寒冷,“本宫方才已经下令,灭云妩满门。”
谢文帝不可置信的看向她,近乎咬牙切齿的质问,“你疯了!”
“又不是陛下杀的,何必如此惊慌?”沈昭凰调笑一声。
她今日心情似乎很好,目光落在云妩那一片血色之上,“没诛她九族,已经是本宫开了恩。”
“云妩污蔑本宫,意图混淆皇室血统,罪不容诛。本宫小惩大诫罢了,陛下这就心疼了?”
谢文帝深深地蹙着眉。
良久,紧紧握着的掌心才缓缓松开。他闭上双目,尽是无奈。
“朝堂那些,你又待如何?”
沈昭凰扬眉笑道,“陛下这玉玺,正合本宫心意。不如交给本宫,让本宫也尝尝这九五之尊的滋味?”
谢文帝霎时间脸色一片青灰。
他攥紧了拳,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发作。谢文帝上前一步,目光尽是一片赤红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沈昭凰笑着。
她伸手,捏着谢文帝的下颌,语气尽显霸道,“放心。”
“这是本宫打下的江山,本宫舍不得毁了。沈家世代忠良,本宫就算如何厌恶你,也不会愧对列祖列宗背负叛国弑君的骂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