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支小队约莫一千八百人,隐藏在洼地四周的树林与土坡之后,掩体虽也隐蔽,却少了几分严阵以待的凝重。
因距离前线较远,又迟迟没等到敌军的踪迹,士兵们早已没了最初的紧张,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,有的低声闲聊,还有的摆弄着手中的弓箭,神色慵懒。
校官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,性子急躁,此刻正背着双手,在掩体前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,脸上满是不耐烦,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嘟囔。
“搞什么名堂?前面的动静吵吵嚷嚷半天了,怎么敌军还没攻过来?
卢烦烈大人的部署到底行不行?再等下去,黄花菜都凉了!”
身边的士兵闻言,纷纷附和,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疑惑与懈怠:“是啊校官,咱们在这里藏了这么久,连敌军的影子都没见到,前面的弟兄们到底在干什么?”
“会不会是前面的小队已经得手,把敌军打退了?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?”
“可就算得手,也该传个消息过来啊,总不能让咱们一直在这里耗着吧?”
“而且那伙人不过一千来号,就算算上咱们前面那一伙,也不过三千人,消耗一波敌军还算合理,要说打退,基本不可能。”
“或许敌军一看这巫烟浓密,所以退走了?”
络腮胡校官烦躁地踹了一脚身边的石头,沉声道:“鬼知道他们在搞什么!将军下令让咱们守在这里,伏击闯入山中的敌军,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,连个敌军的毛都没见着。
我看啊,要么是前面的弟兄们把事办砸了,要么就是敌军根本不敢进山!”
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,再加上长久的等待,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,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,把职位往上提一提,却苦于没有机会。
就在这时,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迷雾深处传来,伴随着粗重的喘息,打破了这里的松散氛围。
“有人!”
一名警戒的士兵立刻起身,举起弓箭,却见一道身影踉跄着冲出雾霭,身上沾着草屑与泥土,正是奉命传讯的匈奴传令兵。
传令兵一路疾驰,早已累得气喘吁吁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却依旧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不等众人开口,便扯着嗓子大喊起来:“喜讯!天大的喜讯!前面的弟兄们已经把那支神秘敌军困住了,正在磨杀他们!”
这话一出,洼地之中瞬间安静下来,原本慵懒闲聊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狐疑。
络腮胡校官也停下了踱步,眼睛一瞪,快步走到传令兵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不信:“你胡说什么?
那支敌军可是连灭两个部落精锐的狠角色,前面的小队人数还不如咱们,怎么可能困住他们?”
传令兵被他抓得胳膊生疼,却丝毫不在意,反而更加兴奋地解释道:“校官大人,千真万确!
咱们前面的校尉大人太厉害了,借着山林的迷雾,又让弟兄们四面喧哗、击打石头,把敌军的听声辨位彻底干扰了!
现在敌军又瞎又聋,根本找不到咱们的位置,只能龟缩在原地,被动挨打!”
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敌军铠甲虽厚,可动弹不得,就是活靶子!
咱们校尉大人说了,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和箭矢,用不了多久,就能把他们彻底镇杀在这里!
我是来传讯的,让你们立刻带兵过去支援,一起拿下这份天大的功劳,到时候大单于嘉奖,咱们人人都能沾光!”
传令兵的话,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原本满脸狐疑的匈奴士兵们,先是彻底愣住,随即脸上的狐疑被震惊取代,紧接着,便是难以掩饰的钦佩与兴奋。
“我的天!前面的校尉大人也太厉害了吧?竟然能把那样的敌军困住?”
“又瞎又聋?那敌军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了?”
“太好了!终于有机会立下大功了,再也不用在这里耗着了!”
士兵们纷纷议论起来,语气里满是急切,一个个摩拳擦掌,眼底闪烁着对功劳的渴望,之前的懈怠与疑惑,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而络腮胡校官,愣在原地足足有片刻,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狂喜取代,抓着传令兵胳膊的手也不由得松开,嘴里喃喃道:“真的?竟然是真的把敌军控制住了?太好了!太好了!”
他本就急功近利,一心想要立下功劳,此刻听到这个消息,哪里还坐得住,浑身都透着一股急切,仿佛晚一步,功劳就会被别人抢光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洪亮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躁:“所有人听着!立刻集合队伍,带足箭矢,跟我往前线冲!”
他一边喊,一边快步走到队伍前方,双手叉腰,急急忙忙地分配任务:“你!带两百人走左侧山道,速度要快,不许耽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