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,已经升起了一个可怕到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,一个他不敢轻易确认,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猜想。
沉默片刻后,卢烦烈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将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咱们派去的伏兵,在出手之前,就已经被对方提前发现,并且被敌军的斥候,悄无声息地全部解决了?”
“不可能!”
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反驳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,连连摇头,“咱们的伏兵最为熟悉地形,都是挑选的山林最隐蔽的角落,而且他们熟悉山林地形,擅长潜伏,怎么可能被对方的斥候发现?
更何况,时间还这么短,对方就算能够拔除一部分,其他部分也会得到示警,怎会一箭不发而全军覆没?”
可话音刚落,三人便纷纷顿住,脸上的难以置信渐渐被凝重取代,一个个陷入了沉默。
转念一想,这件事情确实太过诡异。
三拨伏兵,没有一波能射出有效箭矢,甚至通道后段的伏兵连出手都没有,连一点挣扎、一点警报都没有传来,这绝非士兵怯战那么简单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心底升起,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,浑身都变得僵硬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若是卢烦烈的猜想是真的,那对方的实力,未免太过恐怖了!
明明是他们更熟悉地形,明明是他们提前设伏,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,却被对方反埋伏、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所有伏兵,连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,这简直是匪夷所思!
对方的斥候战力、行军部署、潜伏能力,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?
这样的对手,他们真的能抗衡吗?
想到这里,三人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,一股绝望感悄然蔓延。
恐惧之下,三人又开始互相埋怨起来。
呼衍都埋怨卢烦烈不该分兵设伏,若是集中兵力,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变故。
拓拔孤埋怨另外两部派去的士兵拖了后腿,若是都是拓拔部的精锐,或许就不会被轻易解决。
兰邪单则埋怨所有人都太大意,没有察觉到敌军的诡异,没有提前做好防备,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。
一时间,营地之中再次陷入了争执与混乱。
“够了!”
卢烦烈猛地厉声怒喝,声音震彻整个营地,盖过了所有的争执声,语气里满是怒火与无奈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彼此埋怨?
敌军已经朝咱们这边冲来了,距离咱们越来越近,再耽误下去,咱们所有人都要完蛋,咱们的部落、咱们的族人,都会沦为敌军的刀下亡魂!”
三人被卢烦烈的怒喝震慑,浑身一僵。
心中的怨气虽未消散,却也深知此刻情况紧急,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若是再争执下去,只会自取灭亡。
于是纷纷闭上了嘴,神色凝重地望向卢烦烈,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期盼,等候他的命令。
此刻,卢烦烈,是他们唯一的指望。
卢烦烈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怒火,压下心中的懊悔与急切。
他知道,此刻自己不能慌乱,一旦他乱了阵脚,所有人都会陷入混乱。
他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急促而果决,厉声下令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“立刻组织所有兵力,放弃此处营地!
所有人全部退守到更远处的复杂丘陵要道处,那里地形复杂,易守难攻,适合布防!
抵达之后,立刻分兵布防,弓箭手上前、盾兵列阵、骑兵待命,快速做好应战准备!
以对方的行军速度,现在想等后方援军齐至再战,已经不可能了,咱们只能先想办法周旋,死死拖住他们,拖延时间,等候援军抵达,只有这样,咱们才有一线生机!”
“是!”
三位将领不敢有丝毫迟疑,立刻应声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争执与不满。
他么转身快步离去,各自去组织自家部落的士兵。
营地之中瞬间变得忙碌起来,脚步声、传令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,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慌乱与凝重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,反倒让这来自几方的力量更有了几分凝聚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