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我们是为了摆脱死亡的痛苦，才走上永生的道路！死亡是终结，是虚无，是最大的恐惧！”

    他像是要说服周翊聪，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亿万年来，“对抗死亡”这四个字，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文明的基因和灵魂之中，是他们一切行为的底层逻辑，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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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现在，却有人告诉他们。

    你们错了。

    错得离谱。

    周翊聪没有反驳，只是淡淡地问道：“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，里面的空气会被消耗殆尽，最终，房间里的一切都会窒息而死。这个道理，你们懂吗？”

    执政官一愣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是最基础的物理学。

    “生命，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周翊聪的声音，在空旷的生命圣殿中回响，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永恒族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以为生命只存在于你们这具完美的躯壳之内，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生命，是一个与宇宙交换能量和信息的过程。中医称之为‘天人合一’。呼吸，是与天地交换清浊之气；饮食，是摄入大地的能量；情绪波动，是与宇宙的信息场产生共鸣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向那些沉睡的族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永生技术，本质上，就是将这个房间，从内部彻底焊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再需要呼吸，因为有完美的体内能量循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再需要饮食，因为基因锁死，不再有新陈代谢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甚至不再有强烈的情绪，因为你们的灵魂，已经亿万年没有感受过‘变化’带来的刺激。”

    周翊聪的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冰冷和精准。

    “你们断绝了与宇宙的一切交流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将自己，活成了一座座孤岛。”

    “一座座……正在缓慢腐朽、风化的孤岛。”

    执政官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周翊聪的话，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他们文明最引以为傲的成就，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溃败的内核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他们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腹中饥饿的催促了？

    有多久没有体会过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畅快了？

    又有多久……没有因为期待而心跳加速，因为失去而悲痛欲绝了？

    他们以为自己摆脱了痛苦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，连同快乐、希望、乃至“活着”本身，都一起被抛弃了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可是死亡……”执政官依旧在做最后的挣扎，“死亡明明就是一切的终点！灵魂会消散，意识会归于虚无！”

    “谁告诉你的？”周翊聪反问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。

    “在中医的理念里，在华夏古老的哲学里，死亡，从来都不是终点。”

    “它只是生命形态的转化。”

    “如同春夏秋冬的更替，如同水蒸发成云，又凝结成雨，落回大地。”

    “精神、灵魂、或者说‘神’，在完成一具身体的使命后，会回归到宇宙的大循环之中，等待下一次的‘生’。这，就是轮回。”

    周翊聪的声音变得深邃。

    “有生有死，方为循环。有循环，能量才能流动。有流动，生命才能生生不息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们，强行中止了‘死亡’这个环节。”

    “相当于一条河流，被你们筑起了大坝，却只蓄水，不放水。最终的结果，只能是河水变成一潭死水，彻底腐烂发臭。”

    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