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切换,是一段来自疫区现场的录像。
镜头晃动得厉害,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。破败的铁皮房被改造成临时的隔离病房,里面挤满了痛苦呻吟的病人。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出血点,眼耳口鼻都在往外渗血,场景如同人间炼狱。
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西方医生,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。一名医生对着镜头,声音沙哑地嘶吼:“没有特效药!我们试了所有抗病毒药物,利巴韦林、法匹拉韦……全都无效!病毒变异太快了,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!这里需要奇迹!上帝啊,谁来救救他们!”
视频不长,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,让整个茶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陈斌的咋呼劲儿也收敛了,他挠了挠头,有些不忍地说道:“太惨了……这跟电影里的末日病毒似的。”
周翊聪放下了银剪,终于拿起了平板,将新闻往后快进。
新闻的后半段,出现了卡尼共和国总统的身影。那是一个皮肤黝黑、神情憔悴的男人,他站在简陋的总统府前,对着全世界的记者,发表了一段近乎悲鸣的讲话。
“……我们感谢国际社会的援助,但西方的药物,无法拯救我的人民。我们的人民,正在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成片倒下。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忽然深吸一口气,目光直视镜头,用一种无比恳切,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语调说道:“我在此,以卡尼共和国总统的名义,向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,向那位创造了奇迹的周翊聪先生,发出最紧急的请求!”
“我们知道,中医是古老而神奇的智慧。周先生,您用一碗汤药,治愈了数以万计的病人,您用一己之力,击败了那些只认金钱的医药巨头。您是真正的医者!”
“我恳求您,救救我们!救救卡尼!我们没有钱,但我们有最诚挚的敬意和整个国家的友谊!只要您能来,卡尼共和国愿意付出我们所拥有的一切!”
讲话结束,这位总统对着镜头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整个世界,都因为这番讲话而哗然。
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事情。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,在全世界面前,放弃向西方求助,转而点名道姓地向一名中医个人求援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疗求助了,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表态,是对整个西方医疗体系的一次公开质疑,也是对刚刚在全球声望达到顶点的周翊聪,一次史无前例的“神化”。
国内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卧槽!排面!什么叫国际影响力啊!”
“周神医牛逼!这都惊动非洲总统了!”
“去啊!必须去!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医的王道!”
但与此同时,西方的舆论却充满了酸味和质疑。
《纽约时报》评论道:“一个绝望国家的非理性选择。将希望寄托于未经科学验证的草药,是对人民生命的不负责任,更可能引发人道主义灾难。”
一个着名的医学科普大V在推特上写道:“天哪,出血热!那可不是普通感冒!用树皮和草根去对抗马尔堡病毒?我希望这只是一个悲伤的玩笑。”
“老大,这帮孙子又开始酸了!”陈斌气得直哼哼,“他们自己治不好,还不许别人治了?”
周翊聪没有理会这些杂音。
他的手指,在屏幕上那个痛苦的孩童脸上,轻轻划过。
【望气术】虽然隔着屏幕,无法看得真切,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缠绕在疫区的、浓郁得化不开的死灰色“疫气”。那是一种充满了暴戾、灼热、腐败气息的能量,正在疯狂地吞噬着生命。
医者仁心。
他可以对资本的贪婪报以雷霆手段,但无法对生命的逝去无动于衷。
“通知刘主任和方铭,开个短会。”周翊聪站起身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准备一下,我们去非洲。”
他走出茶室,阳光正好。
他知道,这一步踏出去,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一种陌生的病毒,更是一个陌生的国度,以及无数双怀疑、审视、甚至敌视的眼睛。
但那又如何?
医者的征途,本就是披荆斩棘,向死而生。
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,喝了一口。
嗯,今天的菊花,泡得刚刚好。
卡尼共和国,首都恩贾拉。
当华夏派出的专机降落在破旧的机场跑道上时,舷窗外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陈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没有欢迎的红毯,没有仪仗队,甚至连像样的停机坪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