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流拂过,枯草绒上那点橘红猛地一亮,随即,一缕极其细微的淡青色烟雾袅袅升起。
紧接着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点跃动的火苗,在干燥的草绒上骤然亮起。微弱,却顽强地燃烧起来。
她成功了。
她来不及狂喜,也顾不上掌心火辣辣的剧痛,连忙将自己手腕上绑着的细绳,举到小小的火苗之上。
细绳很快被烧断,但灼热的火焰也将她的手腕烫得通红。
紧接着,她将脚上的细绳也解开来。
赵玖鸢不顾疼痛,迅速将这点珍贵的火种引到旁边更大的一簇蓬松枯草上。
火焰如同找到了最贪婪的食客,瞬间吞噬了干燥的草绒,发出“噼啪”的欢快轻响,火舌猛地向上窜起,贪婪地燃烧着。
橘红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柴房角落的黑暗,也照亮了赵玖鸢眼中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干燥的柴草遇火即燃,火舌瞬间冲天而起。浓密的黑烟翻滚着升腾,带着刺鼻的焦糊味,迅速弥漫开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浓烟呛得赵玖鸢剧烈咳嗽,眼泪直流。
“走水了!快来人!走水了!”门外响起惊恐的嘶喊。
“怎么回事?!”瑞王惊怒交加的咆哮声也骤然响起,“快开门,不能让那丫头死了!”
一时间,外面一片混乱。
浓烟迅速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,能见度急剧下降。
赵玖鸢捂住口鼻,强忍着窒息感和灼热,凭着本能,朝着柴房最深处的一个水缸扑过去。
她将身体死死蜷缩在冰冷的水缸底部,用浸湿的草席尽量盖住自己,只留下一条极小的缝隙观察和呼吸。
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。
破碎的木屑飞溅,浓烟和火光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猛地向外涌去。
门口,逆着火光和浓烟,出现了一道高大而充满暴戾气息的身影。
赵玖鸢以为是瑞王的手下,连忙缩了缩身体,将自己蜷缩得更紧,准备伺机冲出去。
“鸢儿!!!”
一声嘶吼,带着急切和恐惧,骤然从来人口中爆发出来。
那声音穿透了火焰和浓烟,狠狠砸在赵玖鸢心上。
是谢尘冥?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?
她连忙从缝隙之中往外望去,只见谢尘冥站在门口,浓烟和火光扭曲了他的身影。
他的目光在瞬间变得赤红。
视线所及,是正在疯狂燃烧的巨大柴垛,是浓烟滚滚的残破柴房。
他眼中那破碎的绝望,比任何火焰都更灼痛赵玖鸢的眼睛。
“谢尘冥!我在这里!”再也顾不上隐藏,赵玖鸢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破草席,从角落里挣扎着站起来。
浓烟呛得她声音嘶哑变形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门口的身影猛地一震。
“鸢儿……”
那一声呼唤,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。他眼中的赤红,瞬间被另一种更加汹涌激烈的情绪取代。
没有任何犹豫,那道墨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,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,猛地冲进了熊熊燃烧的柴房。
“轰隆!”
一根被烈火灼烧得通红的粗大房梁,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滚烫的火星,朝着他前进的路径狠狠砸落下来。
“小心!”赵玖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失声尖叫。
谢尘冥却看也未看。他的眼中只有角落里的赵玖鸢。
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他身体猛地侧滑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。
滚烫的梁木擦着他的肩胛重重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灼热的火星和尘土。
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速度不减反增,瞬间移到赵玖鸢面前。
“你……”赵玖鸢看着他冷峻的脸庞,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后怕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酸涩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下一秒,他猛地将她揽进怀中。
那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她揉碎,融入他的骨血里。
“走!”谢尘冥不再废话。
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用力,将赵玖鸢整个打横抱起。
“抱紧我!”他低喝一声。
赵玖鸢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,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窝。
谢尘冥目光如电,扫视着前方被火焰和坠落杂物阻挡的出路。他猛地抬脚,灌注了全身力量,狠狠踹向一根斜挡在路上的粗大房梁。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!
那根沉重的梁木竟被他生生踹断,带着燃烧的火焰飞了出去,清开了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缝隙。
没有丝毫停顿,谢尘冥抱着她,如同矫健的猎豹,毫不犹豫地冲过那狭窄的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