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”黑猫被镇灵印击中,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,黑雾渐渐散去,露出满身焦痕的身躯。它晃了晃脑袋,再次张开血盆大口,却突然僵住,目光越过林厌的肩膀,看向远处的迷雾。
林厌也察觉到了异常。原本躁动的森林突然安静下来,连血藤都停止了蠕动,空气中除了血气,还多了种清冽的香气,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。
迷雾中缓缓走出个身影,白衣胜雪,腰间系着条银色的狐尾,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。他赤着双脚踩在血藤上,那些疯狂的触须竟温顺地垂下,化作普通的藤蔓。“玄夜,够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,明明很轻柔,却让那只狂化的黑猫浑身一颤,竟慢慢恢复了半人半猫的形态,只是眼神里的凶狠已变成了畏惧。
“狐……狐帝。”被称为玄夜的猫族人单膝跪地,脖颈上的骷髅项链叮当作响,“这是归墟的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狐帝走到林厌面前,狭长的丹凤眼打量着他臂上的血藤,指尖轻轻一点,那些暗红色的触须便瞬间枯萎,“归墟的结界裂痕,比你看到的更严重。”他转头看向玄夜,“三百年前,锁灵阵的核心就开始松动了,魔气正是从那里溢出来的。”
玄夜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我们一直以为是归墟在加固阵法……”
“是兽界内部出了叛徒。”狐帝的目光掠过林厌的铁剑,“有人想借魔气打破锁灵阵,释放被镇压的上古凶兽,夺取兽界之心。”他从袖中取出枚月牙形的玉佩,“这是通往锁灵阵核心的信物,猫族世代守护着西入口,玄夜,你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玄夜看着玉佩,又看看林厌臂上的伤口,忽然一拳砸在地上,低吼道:“我族确实有人与魔族勾结,说能帮我们解除阵纹的束缚……”他抬头看向林厌,眼神复杂,“刚才的事,对不起。”
林厌收起铁剑,看着狐帝:“狐帝可知叛徒是谁?”
“很快就知道了。”狐帝微微一笑,指尖弹出一缕白光,融入玉佩之中,“锁灵阵的核心在‘万兽冢’,那里是上古战场的遗迹,也是凶兽封印之地。你若真为结界而来,就随我去万兽冢。”
林厌看着远处翻涌的迷雾,握紧了袖中的石榴木簪。木簪上的暖意似乎更清晰了些,像是姑娘在人间对他说“我等你”。他抬头看向狐帝:“带路吧。”
玄夜站起身,解下脖颈上的骷髅项链,将那枚嵌着铁环的颅骨递给林厌:“这是我父亲的遗物,当年他被归墟修士所杀,我一直恨着你们。”他的声音有些艰涩,“但狐帝说得对,比起仇恨,兽界的安危更重要。”
林厌接过颅骨,指尖抚过那枚生锈的铁环,忽然想起人间那个总爱对着木鸟说话的姑娘。仇恨或许能延续百年,但守护的心意,应该能跨越更长的时光。
狐帝带着他们穿过迷雾,身后的森林渐渐恢复了生机,发光的藤蔓重新亮起,只是空气中的血气已被清冽的香气取代。林厌走在中间,左边是曾对他刀剑相向的猫族,右边是神秘莫测的狐帝,忽然觉得这趟兽界之行,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他摸了摸心口的石榴木簪,那里的暖意始终未散。等解决了锁灵阵的事,一定要早点回去,告诉她兽界的灵鸟其实长着翅膀,告诉她,他找到的那棵石榴树苗,已经抽出了新芽。
万兽冢的轮廓在前方的迷雾中渐渐清晰,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,谷底隐约可见闪烁的阵纹,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。狐帝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林厌:“里面有你意想不到的东西。”
林厌握紧铁剑,剑身上的灵鸟纹章再次亮起。无论里面是什么,为了人间的那盏灯,为了归墟的责任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玄夜抽出腰间的弯刀,刀刃上反射着谷底的幽光:“我猫族虽然冲动,但从不贪生怕死。”
万兽冢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,林厌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玄夜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刀刃在幽光里泛着冷芒,却始终没有再往前一步。狐帝赤足踩过的地方,藤蔓纷纷退散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,上面刻着模糊的兽纹,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“这是‘泣血岩’。”狐帝轻抚过岩石上的纹路,指尖划过之处,那些凹陷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珠,“千年前锁灵阵启动时,无数兽族在此献祭,怨气凝结成了这些血纹。”他侧过头,丹凤眼看向玄夜,“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看守阵眼。”
玄夜的刀“当啷”一声砸在地上,他猛地跪下去,手掌贴在泣血岩上,那些血珠竟顺着他的指缝渗了进去。“爹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,原本竖成细线的瞳孔渐渐放大,露出眼底深藏的痛苦,“我总以为他是被归墟的人逼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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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厌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袖中那枚嵌着铁环的颅骨。他轻轻取出,颅骨上的锈环在泣血岩的映照下,竟泛起淡淡的